冬至春不雨元夕后一日雨作邦人甚喜

晴冬酿春温,气候如浊酒。
我虽六尘清,亦若醉一斗。
朝来天风云,高叶聚良久。
向晚等甘露,数点断还有。
迤逦万瓦鸣,飘潇近窗牖。
郁陶散襟怀,秀润入花柳。
出门闻笑语,蹈舞皆白叟。
指予西江水,不可到南亩。
十日田无秧,奈此家数口。
乃知天地心,慈爱均父母。
吾侪拙于言,额上但加手。
人穷诗或工,肯为作诗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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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晴的冬日酝酿出春日暖意,气候温润得就像醇厚的浊酒。
我虽早已摒除六尘杂念,此刻也像喝下了一斗美酒般醺然。
清晨天边风云翻涌,云气在高高的树梢上聚拢了许久。
临近傍晚众人盼着天降甘霖,雨点稀稀疏疏断了又续。
很快雨水连绵打在屋瓦上作响,潇潇雨势飘到了窗边。
久积的烦闷全然消散,清新润泽的雨意渗入花柳枝头。
我走出门听见处处欢声笑语,白发老人都高兴得手舞足蹈。
他们指着我说,之前西江的水始终没法引流灌溉农田。
已经十天田里没法插秧,一家子数口人该怎么活下去。
此刻才懂得天地的本心,对万物的慈爱就像父母对待子女。
我们这些人拙于言辞,只能以手加额庆幸这场及时雨。
人在处境困迫的时候往往能写出好诗,诸位愿意为这场雨赋诗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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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尘佛教术语,指色、声、香、味、触、法六种尘世杂念,此处指诗人不受俗务烦扰的清净状态。
  • 迤逦连绵不绝的样子,此处形容雨水顺着屋瓦连绵流淌的声响。
  • 窗牖窗户。
  • 郁陶舒畅欢乐的样子,此处指久旱逢雨之后郁结的烦闷全然消散。
  • 南亩泛指农田。
  • 吾侪我辈,我们这些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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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即事感怀佳作,全程以诗人的视角铺陈久旱逢雨的完整过程,从最初晴暖似酒的反常气候,到雨势由微渐盛的变化,再到出门见百姓欢欣鼓舞的场景,叙事层次分明,情感层层递进。

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语言质朴真切,既写出了春雨降临之后物候舒展的鲜活气息,也将普通百姓盼雨心切、得雨狂喜的神态刻画得入木三分,末尾点出天地化育的仁爱之心,体现出古代士大夫与民众同喜同忧的可贵共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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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郑刚中《北山集》卷二,是他任职江南地方官时期的纪事作品。

当时当地自冬至之后整个冬春连旱,一直没有有效降雨,直到元宵节次日才降下民众期盼已久的春雨,全境百姓喜出望外,郑刚中素来体恤民情,亲眼目睹雨落之后民间的欢欣场景,有感而发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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