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午腊中苦寒不雪不雪岭南之常而苦寒为希有矣

檐风动修竹,终夜玉相戞。
晓望山头松,孤瘦冻欲折。
欣然扫茅亭,凖拟看飞雪。
待之既逾时,脚硬冷如铁。
青山全不老,暮雨空凄绝。
岂非地气偏,湿浊旧不泄。
翦水下云来,祗向虚空歇。
今年腊中寒,万口称凛冽。
此是雪先声,荡洗岭南热。
蜑叟且莫惊,造化无差别。
会须烟瘴林,都有琪花结。
草色润如酥,看取焦枯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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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寒风吹动修长的竹枝,整夜竹枝相击如玉器碰撞发出清响。
清晨远望山巅的苍松,孤高瘦劲几乎要被严寒冻断。
我兴致勃勃扫净茅亭,打算等候飘落的飞雪。
等了许久仍不见雪影,双脚冻得僵硬冷如铁块。
青山常年翠绿全然不见衰色,只有暮雨凭空添了几分凄寒。
难道是此地地气有所偏移,常年淤积的湿浊之气迟迟不肯消散。
本该凝成雪花的水汽从云间落下,却只化作冷雨在半空里停歇。
今年腊月的严寒天气,所有百姓都齐声感叹太过凛冽。
这苦寒正是降雪的先兆,要荡涤尽岭南经年累积的溽热。
当地的老人家切莫惊慌,天地自然的化育之力从来没有偏私差别。
很快就连常年弥漫瘴气的山林里,都会有洁白的雪花凝结。
到时候草色会被雪水浸润得酥软鲜亮,你且看那些焦枯的草木都会重获生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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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修竹修长挺拔的竹子。
  • 玉相戞像玉石相互撞击发出清越声响,戞同“戛”,意为撞击。
  • 凖拟准备、打算,凖是“准”的异体字。
  • 逾时超过了预期的时长。
  • 凛冽形容天气极为寒冷。
  • 蜑叟岭南当地的老年居民,蜑是古时对南方沿海、沿江水上居民的统称。
  • 造化指天地自然的化育运行之力。
  • 琪花原指仙境中的奇花,此处用来比喻洁白晶莹的雪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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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极具鲜明的岭南地域特色,开篇便从视听两个维度铺陈苦寒氛围,风动修竹、寒冻松枝的细节,把岭南本地人从未体验过的极寒体感描摹得真切可感。

全诗没有停留在对苦寒异象的表层描摹,诗人笔锋一转,将反常的严寒视作瑞雪将至的先兆,认为这场寒气可以荡涤岭南常年积攒的溽热瘴气,甚至主动安慰当地百姓不必为突如其来的严寒惊诧,相信大雪过后所有焦枯的草木都能重获生机。

诗作暗合了诗人虽身处贬谪逆境,却依然心怀希望、期盼瘴疠消弭、民生复苏的阔大胸襟,寒苦的景物描写之下藏着温厚的济世情怀,格调清健开阔,全无迁谪诗常见的衰飒低迷之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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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二十年(公元1150年,干支庚午),时郑刚中因反对秦桧主持的屈辱和议,遭弹劾构陷被贬谪到岭南封州(今广东封开一带)安置。

岭南气候素来暖热,隆冬时节也极少落雪,这一年腊月却出现了当地极为罕见的苦寒天气,诗人亲历异状便写下这首五言长诗,记录反常物候的同时也寄寓了自身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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