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申年封州自正旦雨至元宵不止

人图作元夜,翦纱累红莲。
天欲下膏泽,万瓦飞流泉。
烧灯雨何损,不过市井喧。
春若无此雨,从谁觅丰年。
痴儿騃女临管弦,见雨不止意缺然。
百千灯光祗照夜,山下一犁知几钱。
人间万事有轻重,况是作止当从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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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盼着元宵佳节到来,裁剪彩纱堆叠出红莲般的灯盏。
上天想要降下滋润万物的甘霖,千万片屋瓦上雨水如飞泉般流淌。
点灯赏灯的事被雨耽误又有什么损害呢,不过是少了市井间的喧闹游乐罢了。
春天如果没有这样一场及时雨,要向谁去求取丰收的年景呢。
那些天真懵懂的少男少女凑近乐舞管弦,见雨下个不停都怅然若失满心不快。
成千上万的灯光再亮也只能照亮夜晚,山脚下农田里的一把犁能换来多少收成才是最实在的。
人间万事本来就有轻重缓急之分,更何况是行事的兴废本就应当遵从上天的安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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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旦正月初一,即传统节日春节。
  • 膏泽指滋润农田作物的及时春雨。
  • 騃女天真懵懂的少女,騃本义为痴愚,这里指不谙农事的年轻人。
  • 管弦代指音乐演奏、歌舞类的游乐活动。
  • 一犁代指农耕劳作,也用来指代农事的实际收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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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古代元宵诗词多聚焦赏灯宴乐的俗套,跳出了个人情绪与市井嬉游的小格局,将视角转向民生农本,立意十分高远。

全诗开篇就用对比手法铺陈,一边是世人耗费心力筹备元宵灯节的热闹期许,一边是天降春雨的自然景象,价值判断的高下已经暗伏。中间部分将世俗民众与痴儿女的扫兴态度并置,直接点出春雨才是丰年根基的核心观点,体现出诗人一贯重农恤民的仁政思想。最后两句收束点明万事有轻重的判断标准,将对农事的推崇落到顺应天道、以民为本的高度,语言质朴直白,情感真挚厚重,全无贬谪文人常见的怨怼之气,尽显儒者的济世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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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二十二年(公元1152年),当时郑刚中因得罪权相秦桧,被贬谪到封州(今广东封开一带)安置。

当地从正月初一开始就连日降雨,一直持续到元宵节,寻常百姓大多因元宵赏灯的游乐活动被雨耽误而扫兴,郑刚中却跳出世俗的游乐视角,从民生农本的立场出发写下这首立意迥异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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