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治西厅锦被花不为治架每花开覆地而红或缘他木以升予分其本植草亭之东家僮相与栽木于地高七尺许上布圆竹复破竹交加之外出四檐如屋之状通小窗侧户以窥视而出入余皆花地下置一榻一几可以独酌作诗以记之云

栽花傍庭砌,立木为花屋。
小户虚一偏,横窗置其腹。
分竹接柔蔓,尺寸引勾曲。
春工直解事,夜雨频浇沃。
枝条日滋荣,满架笼新绿。
红浅暗香深,揖逊蔷薇服。
此花名锦被,覆我四围足。
比之公孙布,岂不堪华缛。
自惭流落人,尚此享痴福。
我欲饮其中,乱影交醽醁。
拥被即长谣,傲枕眠清熟。
又欲效王勃,醉处先磨墨。
引此略覆面,肠胃成机轴。
染笔起临风,定作花芬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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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锦被花移栽在庭院台阶旁,竖起木柱搭建起供花攀附的花屋。
在花屋侧边留出一扇小小的门,在花架中部横开一扇通透的窗。
劈分竹条承接柔软的花蔓,任由枝蔓顺着竹架蜿蜒勾曲生长。
春天造化最是懂人意,连夜的春雨频频将花根浇灌得丰润饱满。
花的枝条一天天繁茂滋长,满架都笼罩在鲜嫩的翠色之中。
浅红的花色淡雅、暗香浮动,连蔷薇都要逊它三分姿态风韵。
这花名叫锦被,盛放时能把我的花屋四周全都满满覆盖住。
比起东汉公孙弘的粗布被,这花做的“锦被”岂不是更加华丽繁富。
我自觉是个宦途失意的流落之人,还能在这里享受这般闲散清福。
我多想坐在花屋中独酌,晃动的花影和杯中美酒交相辉映。
裹着这层花做的“锦被”放声长歌,斜靠着枕席睡得酣畅安稳。
还想效仿当年王勃的雅态,在醉意朦胧之前先把墨磨好。
让花影轻轻覆在我的脸上,腹中的文思就会像织机转轴一样源源不绝。
起身迎着风蘸墨挥毫,写出的诗句定然也会浸满浓郁的花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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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庭砌庭院的台阶。
  • 春工指春天化育万物的自然功力。
  • 揖逊谦让,这里指锦被花的色香风韵远超蔷薇,蔷薇要退居其后。
  • 公孙布典出《汉书》,指西汉公孙弘的粗布被,后世用来指代俭朴的织物。
  • 华缛华丽繁富。
  • 醽醁古代传说中的顶级美酒,这里泛指美酒。
  • 机轴织机上的转轴,这里比喻文思运转流畅,源源不断。
  • 芬馥香气浓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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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平铺白描的手法,完整记录了从移栽花卉、搭建花屋到预想花下醉饮、临风赋诗的全过程,叙事层次井然,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把日常种花营居的小事写得生机盎然,充满了生活化的文人雅趣。

诗人没有将锦被花作为普通的咏物对象来铺陈描摹,而是把花屋当成了自己的精神小天地,既体现出他对世俗浮华的疏离,也暗含了安享清贫自适生活的人生态度。末句预想临风赋诗、笔底自带花香的场景,余味悠长,尽显宋代文人雅致脱俗的生活情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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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郑刚中的文集《北山集》,是他任职南宋地方知州期间的闲居纪事作品。

锦被花是蜀地特有的名贵观赏花卉,原本多随地铺展或者攀附其他树木生长,郑刚中素来喜爱这类野趣盎然的花木,特意命家僮为其搭建了形制精巧的花屋,预想花开之后悠游其中的乐事,便写下这首兼具叙事与咏怀性质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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