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嗜茶而封州难得有一种如下等修仁殊苦澁而日进两杯

一瓢方此寄天涯,用巧居贫拙有加。
晚食正为颜斶饭,空肠却嗜玉川茶。
长髯乱磨轻于土,短尾浓煎不见花。
撑拄可堪书卷少,空教癯瘁发生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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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携一瓢漂泊在天涯荒远之地,摒弃机巧安于清贫,反倒显得愚拙有加。
晚饭只吃粗粝的食物,正像当年高士颜斶甘愿承受的那样,腹中空空却偏偏嗜饮名士所爱的好茶。
把粗劣的茶料胡乱磨碎,分量轻贱如同尘土,用粗短的茶铛浓煎,却看不到半分茶汤的浮沫茶花。
贬谪之地无书可读,本就难以支撑精神,天天饮这苦茶,只白白让我身形消瘦,早生华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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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颜斶饭指战国高士颜斶拒绝齐宣王的显贵邀约,甘愿“晚食以当肉”安于贫贱的典故,这里代指粗劣的日常饭食。
  • 玉川茶唐代诗人卢仝号玉川子,以嗜茶闻名,著有《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后世便以玉川茶代指上好的名茶。
  • 长髯这里代指粗劣修仁茶的粗长茶梗,因外形蓬松似长髯得名。
  • 短尾指当地民间常用的形制粗短的煎茶茶铛,是普通百姓煮茶的器具。
  • 癯瘁指身形消瘦、疲惫憔悴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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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饮茶的细碎小事入笔,全无贬谪诗常见的呼号悲切,以平和的白描笔法写出荒蛮之地的困窘日常。

诗人明明嗜茶,却只能饮下极苦涩的下等茶,却依然每日两杯,在“用巧居贫拙有加”的自嘲中,暗合了他不肯依附秦桧奸党、宁守清贫的刚直品格。全诗从饮食起居的细微处落笔,将志士处穷而不改其节的心境藏在日常琐事的书写中,语淡而情深,是南宋贬谪诗中极具个人特质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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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郑刚中贬居封州时期的作品。郑刚中为官力主抗金,得罪权相秦桧,被罗织罪名罢官流放岭南封州,地处当时的荒僻瘴疠之地。

作者素来嗜茶,却发现封州当地只有品质低劣的下等修仁茶,口感极为苦涩,他在困窘的贬谪生活中依然每日坚持饮两杯茶,便写下这首诗作以抒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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