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州大率园不蔬人采小蓼食之叶尖而细号尖头蓼亦谓之辣蓼误食往往杀人又春水肥时河豚鱼极贱二物郡人所酷嗜也作诗自戒河豚本草一名胀肚鱼

远地穷乡口腹殊,居然孤客莫随渠。
路旁施采尖头蓼,江上争寻胀肚鱼。
野葛可尝虽是惯,马肝不食未为疏。
此生余日皆君赐,饘粥充饥自有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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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处偏远的荒僻乡野,人们的饮食嗜好与别处大不相同,我这个独居的外乡客千万不要盲从他们的做法。
路边有人随意采摘尖头辣蓼,江面上人们争相捕捞名叫胀肚鱼的河豚。
当地人把尝食野葛这样的毒物都当作家常习惯,我不食用这类危险食物也算不上是疏离矫情。
我这一生剩下的时日都是上天所赐,就算只喝稀粥填饱肚子也已经绰绰有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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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封州古州名,治所在今广东省肇庆市封开县一带,南宋时属于岭南荒僻之地。
  • 尖头蓼又称辣蓼,草本植物,部分品种含有剧毒,误食可致人死亡。
  • 胀肚鱼即河豚,《本草》中记载的别名,其内脏、血液含有剧毒,处理不当食用极易致死。
  • 马肝古人传说马肝有剧毒,食之可致人死,古诗中常以“不食马肝”指代不触碰危险事物。
  • 饘粥指稠粥,这里代指粗淡简单的日常饭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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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郑刚中谪居岭南时期的纪实性作品,语言质朴直白,全无雕琢痕迹。诗人从当地特殊的饮食风俗落笔,没有刻意渲染贬谪的悲苦,反而以清醒的自我警示,传递出身处困厄之中安贫守道的人生取向。

全诗以“自戒”为核心,前两联铺陈当地嗜食毒物的奇特风俗,后两联明志,表明自己不随流俗、珍惜余生的立场,既体现了诗人身处蛮荒之地的生存智慧,也从侧面记录了宋代岭南的地域民俗风貌,兼具文学价值与史料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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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郑刚中被贬谪封州期间所作。郑刚中因力主抗金、得罪权相秦桧,被流放岭南封州长达七年,身处蛮荒边地,他亲眼见到当地民众有采食有毒辣蓼、嗜食河豚的习俗,常有误食丧命的惨剧发生。

诗人有感于此,写下这首自戒诗,既警示自己不要贪求口腹之欲误食毒物,也暗含了身处逆境珍惜余生、不攀附流俗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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