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官多以封州俸薄井邑萧条居处湫隘为叹观如闻而赋之

相逢都说在天涯,禄似蝇头舍似蜗。
画角楼前皆郭外,虚棚竹上是人家。
草深正恐鹿为虎,日暮渐迷鸥与鸦。
老子岂知差别相,高眠饱看荔枝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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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相逢都称自己身处遥远的天涯,俸禄少得像苍蝇头,居所窄得如同蜗牛壳。
画角城楼前的区域都算是城郊荒野之外,竹架上搭着空棚的就是当地普通百姓的家。
荒草长得深密,真担心野鹿会窜出来伤人,天色渐晚暮色昏蒙,鸥鸟和鸦雀都分辨不清。
我这老朽哪里懂得什么境遇好坏的差别,只管安闲高卧,尽情赏玩此地的荔枝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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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封州今广东封开县一带,宋代属广南东路,当时属于偏远荒僻的边地州郡。
  • 湫隘指低洼狭小,常用来形容居住的地方低矮逼仄。
  • 蝇头本指苍蝇的头,此处用来比喻极其微薄的俸禄。
  • 郭外指外城之外,城郊荒野的地方。
  • 差别相佛教术语,指事物之间高下、好坏的差别相状,此处指境遇的优劣之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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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旷达的襟怀消解了世俗对荒远边地的偏见,前三联均是对时人眼中封州荒寒苦况的如实描摹,客观呈现出当地官员的普遍怨怼情绪,没有刻意美化也没有刻意夸张。

末联笔锋陡然一转,作者以通透的禅意和安闲的姿态跳出世俗的价值判断,不以俸薄地偏为苦,反而在荔枝花的观赏中寻得自适的乐趣,尽显其不随俗俯仰、不以贬谪为怀的高洁人格。全诗语言质朴,暗合对比手法,在众人皆叹的苦境中翻出全新的诗意,是宋代贬谪诗中极具旷达色彩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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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当时郑刚中因坚持抗金、反对秦桧议和,被诬陷罢官流放至封州(今广东封开一带)安置。

彼时岭南地处偏远,中原赴任的官员大多抱怨当地俸禄微薄、城池萧条、居住的地方低洼狭小,郑刚中听闻众人的慨叹,便写下这首诗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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