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嶽左右道旁茅舍竹门中有老人八十一岁宣和间尝为芜湖尉因官火弃官寓湖湘无生涯学者时过之问经义遂相资助皆自言如是予饭其旁饭已即行马上拟成

茅舍柴门昼亦扃,松姿鹤骨向人清。
阖门饘粥千金重,九品冠裳一唾轻。
仁义到头焉用稼,声名真是岂其卿。
我惭瘦马冲烟雨,不得从容慕老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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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茅屋配着柴门,大白天也常常关掩,老人容貌清癯如松似鹤,待人气质清朗脱俗。
全家靠粗粥度日的清贫生活,在他心中比千金还贵重,那九品低微的官阶服饰,他看得比一口唾沫还轻贱。
毕生追求仁义大道,本就不必以稼穑为谋生要务,真正的圣贤声名,哪里是世俗卿宦所能比得上的。
我惭愧自己骑着瘦马在烟雨里匆匆赶路,不能够从容逗留,好好向这位年高德劭的长者表达仰慕之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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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扃本指门闩,这里作动词,指门关闭。
  • 松姿鹤骨形容人容貌清癯、气质超凡脱俗,有隐者的高逸风神。
  • 饘粥稠粥,代指粗陋清贫的日常饭食。
  • 九品冠裳九品是古代官阶体系中最低的等级,冠裳指官服,这里代指低微的官职。
  • 焉用稼化用《论语·子路》中孔门弟子“焉用稼”的典故,意为君子追求大道,不必以务农种庄稼为谋生的首要事务。
  • 岂其卿化用《孟子·公孙丑下》中典故,意为真正有道之人的价值,绝非世俗的卿相官位所能比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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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开篇,首联先勾勒隐者的居所状态与外在风神,不用多余修饰就把远离尘嚣、不事应酬的高逸隐者形象立了起来。

颔联采用极具张力的轻重对比,把安贫守道的日常和弃之如敝履的微末官职放在同一天平上称量,鲜明凸显出老人不慕荣利、看淡官场的高洁品格。颈联化用儒家两部核心经典的典故,自然妥帖毫无堆砌感,精准点出老人毕生以传习仁义经义为业的精神内核。

尾联收归诗人自身的行旅处境,以烟雨之中奔波的瘦马行役之态,反衬出对隐者老成风范的由衷仰慕,全诗风骨清劲,情感真挚,没有宋调常见的艰涩用典弊病,是宋代行旅诗中兼具人文关怀与思想深度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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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郑刚中早年途经衡山一带时所作,收录于其文集《北山集》中。

当时郑刚中正赴湖南任上,行旅途中偶遇这位八十一岁的前朝遗老:老人在北宋宣和年间曾担任芜湖县尉,因官署失火便弃官隐居湖湘,没有固定谋生的产业,只有求学的士人时常登门向他请教学经义,众人都会主动周济他的生活。诗人在老人的茅舍旁吃过饭便要继续赶路,于马背上匆匆吟成这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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