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怜

木偶漂来万里身,自怜藏拙向三春。
人穷但有哦诗债,意懒终无下笔神。
屋后云深鸡失晓,厨中饭尽鼠嫌贫。
五更小雨却堪喜,数垅寒蔬色已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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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同木偶随波逐流漂荡万里,身处暮春时节,暗自怜惜自己只能藏拙避世。
人生困窘之时,我只剩下吟诗的癖好不曾荒废,心绪颓懒之际,终究找不到下笔如有神的灵感。
屋后云雾浓重,连报晓的公鸡都误以为天还未亮,厨下米粮已尽,连家中的老鼠都嫌弃家境贫寒。
五更时分落下一阵小雨却令人欣喜,田垄间数畦耐寒的蔬菜已经透出鲜嫩的新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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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藏拙旧时自谦之词,指掩藏自己的笨拙,不轻易展露才华,这里指避世隐居,不谋求仕进。
  • 哦诗债指吟诗的癖好如同欠下的债务一般,难以割舍,必须时常付诸实践。哦,吟咏。
  • 失晓错过报晓的时辰,误以为天还未亮。
  • 垅同“垄”,指田地里种植作物的土埂,这里指代田垄。
  • 寒蔬耐寒的蔬菜,多生长在春寒未退的时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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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六句极写自身贬谪的困顿穷愁,从身世漂荡写到生计贫寒,自嘲之中暗含不屈的风骨,将贬谪生活的清苦写得入木三分。

全诗以白描手法铺陈自身境遇,没有刻意的矫饰,语言质朴真切,末尾笔锋陡然一转,从寒蔬新色中见出生机,将绝境之中不灭的生活希望写得鲜活动人,情致沉郁又不失清朗,是南宋贬谪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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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郑刚中被贬岭南的晚年时期。

郑刚中是南宋初年力主抗金的名臣,因得罪权相秦桧,被削去官职流放至封州(今广东封开一带),在极为艰苦的贬谪环境中,他远离故土,生计窘迫,却始终未堕气节,这首诗便是他困居穷乡时的自我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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