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中会桂堂太守劝客满觞尝曰怕渡野塘寒酒罢且归又曰月挂竹梢明爱此二语借为两诗云 其一

不辞芳酒满,怕渡野塘寒。
淡月侵灯暗,新春逗腊残。
主人方郑重,客意敢阑珊。
聚散皆如梦,相陪且尽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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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推辞斟得满满的美酒,只是担心散席后要渡过野外塘边的寒水。
淡淡的月光漫过窗棂,灯火都显得昏柔暗淡,新春的气息已然萌动,腊月即将走到尽头。
主人此刻正情意恳切殷勤劝客,客人的心意哪敢生出半分倦怠疏懒。
人世间的相聚离散向来都如同梦境一般,此刻相伴不如暂且尽兴欢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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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芳酒对美酒的美称,指香气醇厚的佳酿。
  • 野塘野外的塘堰,这里指散席后返程要经过的塘边荒径。
  • 逗腊残逗指萌动、招惹,意为新春的气息已经悄然萌动,腊月即将走到末尾。
  • 郑重这里指主人情意恳切、殷勤劝酒的诚挚模样。
  • 阑珊原指衰减、消沉,这里指客人推辞酒意、倦怠想要告辞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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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即席酬唱的五言律诗完全跳出了应酬诗作的俗套,开篇就直接化用太守席间的随口感慨,把客人既贪恋杯中佳酿、又畏惧野外冬夜寒冻的矛盾情态写得鲜活真切,全无半点矫饰。

颔联写景极见功力,淡月侵灯的清柔画面,把室外冬夜的清寒和室内宴饮的暖融巧妙融合,“新春逗腊残”的“逗”字用得极灵动,将岁末时节春意暗萌的微妙触感完全托出,为全诗添了一层温软的盼头。

颈联写主客互动,没有半分官场客套的虚浮,只以“郑重”对“阑珊”,把主人的殷勤、客人的不忍辜负盛情的醇厚人情写得质朴动人。尾联宕开一笔,从当下的小宴升发到聚散如梦的人生旷达感慨,最终落回“且尽欢”的当下,情理交融,是宋诗以日常见深意的典型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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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的腊月中旬,是郑刚中做客桂堂太守府邸的即席酬唱之作。席间太守劝客满饮,随口说出“怕渡野塘寒”“月挂竹梢明”两句,郑刚中十分喜爱这两句的清逸意境,便以此为联眼,创作了两首五言律诗,本诗是其中的第一首。

当时郑刚中正值壮年,尚未遭秦桧构陷贬谪,在地方任上与同僚交游,时值隆冬岁末、腊尽春回的节点,主客二人相谈甚欢,全无官场虚与委蛇的客套,席间氛围松弛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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