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杂兴二篇·其一

安居岂是安居地,木偶漂来且庶几。
日向柳边回晚照,雨随云去敛余霏。
相逢又说分新火,孤坐谁怜尚袷衣。
试破泥头开煮酒,菖蒲香细蜡花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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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栖身的地方哪里算得上是安稳居所,我如同木偶随波漂流转徙到此,姑且算是勉强过得去。
夕阳向着柳树林的方向洒下傍晚的余晖,雨云渐渐散去,残余的雾霭也随之收敛起踪迹。
和旁人相逢又听说起寒食过后要重新分取新火的习俗,我独自枯坐,又有谁会怜惜我身上还穿着夹衣尚觉清寒。
试着敲破酒坛口的封泥取出煮好的春酒,菖蒲的香气清细幽淡,酒面浮起的蜡花圆润饱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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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庶几此处指姑且差不多、勉强过得去的状态。
  • 余霏指雨后残余的云雾、雾霭之气。
  • 分新火寒食节有禁火三日的传统,节后朝廷会取榆柳之火赏赐近臣,民间也重新钻燧取新火,是寒食前后的特有习俗。
  • 袷衣即夹衣,有双层布料中间衬薄棉的衣服,多用于春寒时节穿着。
  • 泥头古代封盖酒坛口的泥封,用来封存酒液防止走味。
  • 蜡花指煮酒时酒面浮起的白色泡沫,古人常以蜡花肥厚判断酒的品质佳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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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寒食节的所见所感串联全篇,首联直抒胸臆,将自己漂泊谪居的状态比作随水漂流的木偶,直白道出身不由己的失意处境,沉郁的情绪开篇即出。

中间两联由景及人,晚照收霏的暮春清景,和分新火的节日习俗形成对照,旁人都在迎接节日的热闹氛围里,诗人却独自枯坐、春寒侵衣,清冷孤孑的形象跃然纸上,冷暖反差间将落寞情绪烘托得格外真切。

尾联以破泥开酒的动作收束,没有一味沉溺于悲苦,反而在菖蒲香细、酒沫肥润的细微生活意趣里,透出诗人在困顿中勉强自遣的平和心境,全诗笔调冲淡,情感沉而不郁,是宋代谪居诗中极具生活质感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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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郑刚中被贬谪期间所作,收录于其个人文集《北山集》中。

郑刚中为官刚直不阿,因反对秦桧的议和政策,被远贬到荒僻的西南边地,仕途失意的他在寒食节前后触景生情,写下这组杂兴诗,抒发自己谪居他乡的落寞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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