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兴

阴阴修竹小茅庐,足可安闲置老夫。
懒不观书蟫得计,贫唯煮菜鼠无图。
吏今更肯来桥外,鵩亦相疏远坐隅。
阅遍华严方灌顶,焚香千古问毗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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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荫覆盖的修长竹丛旁立着一间小小茅庐,完全可以安放我这闲散的老夫。
我懒于翻书,蛀书的小虫反倒得计自在啃食,家贫天天只煮野菜,连老鼠都没有来打主意的念头。
如今连官府的小吏都不肯特意到桥外造访,不祥的鵩鸟也远远避开,不肯坐到我的屋角边来。
读完了整部《华严经》才得佛法灌顶开悟,燃起一炉清香,向千古以来的毗卢遮那佛叩问真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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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蟫即蠹鱼,蛀蚀书籍的小虫。
  • 鵩古书上说的一种类似猫头鹰的不祥之鸟,汉代贾谊曾有鵩鸟入室的典故,被认为是预示主人遭祸的凶鸟。
  • 华严即《华严经》,佛教的核心经典之一。
  • 灌顶佛教仪式,本指弟子入门时由师父用清水灌洒头顶,象征受佛力加持、破除烦恼、获得智慧开悟。
  • 毗卢毗卢遮那佛的简称,是佛教中代表法身的至高佛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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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铺写闲居日常,处处紧扣“闲”字落笔,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却将诗人历经宦海风波之后的心境展露无遗。

首联先点出居所环境,修竹茅庐,恰好容身,直接奠定了全诗安闲自适的基调。颔联选取两个极富生活趣味的细节:懒于读书反倒让蠹虫得计,家贫无粮连老鼠都不愿光顾,以诙谐的口吻写尽了清苦却自在的闲居状态,全无贬谪的悲戚之感。颈联反用贾谊鵩鸟赋的典故,说连凶鸟都不愿来打扰自己,足见居所的僻静,连俗世的吏役也绝迹,更显无官一身轻的松弛。尾联收束到对佛理的研习,将日常闲居的体验上升到精神开悟的层面,可见诗人早已跳出了世俗祸福的桎梏,在佛法中找到了安放心灵的归处,全诗气韵冲淡平和,尽显宋儒安贫乐道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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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是郑刚中受秦桧构陷,被贬谪到封州(今广东封开)闲居时期的作品。

郑刚中为官刚正,因反对秦桧的议和政策、拒绝依附权贵而遭罢官流放,远离官场纷争的他在乡野居所中寄情日常、研习佛理,写下了一系列表现安贫乐道心境的“闲兴”组诗,本诗是其中的代表性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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