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台遥碧堂

三真驾鹤朝上清,金童前导双霓旌。
去如抟风不复返,至今雾雨愁青冥。
空山楼观才烟霭,山根水作青罗带。
道人绿发映方瞳,呼吸岚光餐沆瀣。
瀛洲有路接蓬壶,欲往从之无飞车。
白浪如山海风恶,此时目断空愁予。
何如散发一堂上,水色山容相荡漾。
赋诗把酒弄清晖,酒入奇胸诗益壮。
三真在天今几秋,瑶林琪树连琼楼。
会看云鹤下尘世,金石岩前寻旧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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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仙人驾着仙鹤去往天庭上清,金童在前方开路,两面霓虹般的旌旗随风招展。
他们乘风飞升之后再也没有返回,直到如今云雾烟雨还在青苍的天际间惹起愁绪。
空寂山林中的道观楼阁正掩映在朦胧烟霭里,山脚下的流水像一条青色的丝带蜿蜒舒展。
道人的黑发映衬着方形的瞳孔,吸纳山间的云气,以清露为食。
传说中瀛洲的仙路连通着蓬莱仙山,想要追随仙人远去却没有飞升的飞车。
海上白浪滔天海风狂恶,此时极目远眺望不到仙山,只余下满心愁绪。
不如就在这高堂之上披散着头发闲居,看水光与山容交相辉映摇荡。
一边吟诗一边饮酒把玩清朗的日光,酒意涌入奇伟的胸臆,诗作的气势也愈发豪壮。
三位仙人在天上如今已经度过了多少春秋,仙府里玉树琼花连着美玉砌成的高楼。
总会见到云间仙鹤飞落到尘世,仙人来到金石岩前寻访往日的游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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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真指当地传说中在金石台升仙的三位仙人。
  • 上清道教传说中天庭的最高仙境之一,代指天帝居所。
  • 霓旌以霓虹为饰的旌旗,传说中仙人出行的仪仗。
  • 抟风典出《庄子·逍遥游》,指乘着旋风飞升。
  • 青冥青苍高远的天空。
  • 方瞳方形的瞳孔,道教传说中得道之人的异相。
  • 沆瀣夜间山间的清露,传说中仙人服食的仙气。
  • 瀛洲、蓬壶传说中东海的三座仙山之二,蓬壶即蓬莱。
  • 瑶林琪树仙境中以美玉装点的林木,泛指仙界奇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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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将本地仙话传说与实景登临感受融为一体,结构上开合自如,游仙的想象与眼前的山水实景交替出现,毫无割裂之感。

开篇从金石台的升仙旧迹落笔,先渲染出缥缈奇幻的仙界氛围,随即笔锋收回,描摹遥碧堂所见的山光水色,以“青罗带”喻山下水景,清丽生动。中间部分先写求仙不得的怅惘,随即一转落到当下的旷达,不执着于远求仙境,反而在眼前的一堂山水、诗酒流连中获得了自在的逸趣,消解了游仙诗常见的虚无感。

全诗语言清健豪壮,没有游仙诗常见的晦涩玄虚,收尾处又呼应开篇的三真传说,寄寓了期待仙人重临的浪漫想象,余韵悠长,是宋代登临诗中兼具浪漫色彩与生活意趣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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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卷一九一三,是南宋诗人黎道华登临江西抚州金石台之上的遥碧堂时所作。

金石台是赣东地区著名的道教名胜,相传古时三位仙人在此驾鹤升仙,遥碧堂是后世建于台畔的观景建筑,诗人登临此处触景生情,结合本地流传的仙话传说,写下这首兼具游仙意趣与登临逸兴的七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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