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四首 其一

清白传家,赤穷到骨。
心似寒灰,口如木突。
纵有些儿葛藤,尽机也拈不出。
凭何接待方来,聊与一掴一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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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代传承清白家风,贫寒彻骨无半分余物。
心境寂灭如同冷透的灰烬,口讷无言就像一段未开窍的粗木。
纵然还有些许牵缠的妄念,用尽机巧也全然说不出口。
又靠什么接引前来参学的学人呢,姑且就一掌拍下、当头一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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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偈颂梵语「偈陀」的意译,是禅僧用来阐发禅理的韵语诗偈,大多为接引参学门人所作,不追求世俗诗词的格律华美。
  • 赤穷到骨禅门术语,字面指贫寒到骨子里,引申为心中一丝一毫世俗妄念、多余知见都不存在的清净状态。
  • 木突也作木突子,指未经雕琢的粗笨木头,这里形容禅者不执着于言诠、口无杂语的修行状态。
  • 葛藤禅门常用喻体,指纠缠不清的妄念、文字机锋、世俗思虑,如同野地藤蔓牵缠无尽,是禅修需要破除的执着。
  • 方来指从四面八方前来参禅问道的修学人。
  • 掴用手掌拍打,是临济宗接引学人、当下破除执着的峻烈手段。
  • 咄短促有力的呵斥声,禅门常用作截断学人妄思流转的机锋动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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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通篇都是禅门的本分语,没有半点文人诗词的雕琢习气,直截了当地展现了临济宗峻烈直捷的核心禅风。

开篇两句从世俗层面的清白家风落笔,很快过渡到禅门层面的彻底无余,把所有向外攀援的妄念、多余的知见全部扫荡干净。中间两句进一步描摹禅者的实证境界,心不起妄念,口不涉多余言诠,连半点牵缠的思虑都不存在。最后两句更是直接揭出接引学人的宗旨,公开反对当时禅林流行的卖弄葛藤机锋的虚浮作派,主张用直下承当的峻烈手段,当下斩断学人的妄思执着,尽显禅家活泼泼的天然机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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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了朴是宋代临济宗杨岐派的著名禅僧,曾住持天童寺等江南名刹,开堂传法数十年,门风峻烈直捷。

这首偈颂是他开法期间所作的组诗四首中的第一首,属于禅门接引学人的公案类作品,针对当时禅林盛行的玩弄文字机锋、绕路说禅的虚浮风气,以自家本分事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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