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刘路宣义风月堂

长风将佳月,万里到此堂。
天游本无待,邂逅今夕凉。
北窗旧竹短,南窗新竹长。
此君本无心,风月不相忘。
道人方燕坐,万物凝清光。
不独揖霜雪,似闻笙鹤翔。
乃知一念静,可洗千劫忙。
明当携曲生,往问安心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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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携着皎洁的明月,跨越万里来到这座厅堂。
随心遨游天地本就没有预设期许,恰好邂逅今夜这般清凉。
北窗下的旧竹还生得低矮,南窗旁的新竹已经长得修长。
竹子本是没有世俗机心的事物,却与清风明月两相眷恋不曾相忘。
堂中的屋主正安闲静坐,天地万物都笼罩在澄澈的清光之中。
不只是眼前仿佛可以与霜雪为友,耳边似乎还传来仙人吹笙乘鹤的声响。
这才懂得只要一念之间归于静定,就可以洗去累世累积的尘俗奔忙。
明天我定要带着美酒前来,向您请教这份安守本心的良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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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宣义即宣义郎,宋代文散官名,品级为从八品,多为闲职,此处以官衔指代屋主刘路。
  • 天游指随心自在地遨游于天地之间,出自《庄子》“乘物以游心”的逍遥意境。
  • 邂逅不期而遇,此处指意外收获的惬意舒适感受。
  • 此君对竹子的雅称,典出东晋名士王徽之爱竹的典故,后世文人常以“此君”代指竹。
  • 燕坐即安坐、闲坐,多指禅定静坐,“燕”通“宴”,是安闲松弛的样子。
  • 笙鹤传说中仙人王子乔乘鹤吹笙升天,此处用来形容清幽脱俗的仙境意趣。
  • 千劫“劫”是佛教中表示极长时间的单位,千劫泛指极为久远的时间,此处引申为累世累积的尘俗烦扰。
  • 曲生酒的戏称,典出《开天传信记》,后人常以曲生代指美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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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融庄禅意趣与清雅意象于一体,完全没有陈与义早期诗作里常见的乱世漂泊的沉郁,反而满溢着静定悠然的气息。诗人从风月入笔,以竹为中介,最终落到对静修悟道的推崇,层层递进,自然浑成。

诗中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长风、佳月、新旧竹都是日常可见的寻常景物,却被赋予了脱俗的灵性,写风月呼应竹的品格,写竹暗合主人的心境,最终落脚于“一念静洗千劫忙”的核心主旨,精准暗合了宋代士大夫在乱世之中寻求精神解脱的普遍心态,余味淡远,气韵清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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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与义晚年退居江南时期的题壁诗作,创作于南北宋交替的乱世之中,当时不少士大夫为了躲避战乱,选择修建私家堂舍,在山水竹石间寻求精神的安顿。

诗题中的“刘路宣义”是作者的友人,宣义即宣义郎,是宋代从八品的文散官,多为闲职,刘路以官衔被称呼,可见他当时已经辞官闲居,这座风月堂就是他用来游心赏景、静修悟道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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