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岳阳楼·其一

陈与义 · 宋代 · 绝句

洞庭之东江水西，帘旌不动夕阳迟。
登临吴蜀横分地，徙倚湖山欲暮时。
万里来游还望远，三年多难更凭危。
白头吊古风霜里，老木沧波无限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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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楼坐落在洞庭湖水的东岸、长江的西岸，楼头的帷幔纹丝不动，夕阳缓缓下沉迟迟不肯落下。
我登上这古时吴蜀两国势力分界的战略要地，在湖光山色间徘徊流连，不觉间天色已经临近暮晚。
我不远万里辗转漂泊到此登高望远，经历了三年国破家亡的诸多磨难，如今独自倚靠在高楼的栏边。
我满头白发在萧瑟的秋风寒霜之中凭吊古迹，望着岸边枯老的树木与浩渺的烟波，心中生出无穷无尽的悲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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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旌岳阳楼楼阁上悬挂的帷幔、帘幕类饰物。
吴蜀横分地三国时期吴国和蜀国以洞庭湖一带为界，各据一方，这里指岳阳楼所在的岳阳是当年吴蜀势力交界的战略要地。
徙倚徘徊流连、不忍离去的样子。
三年多难指从靖康元年（1126）金兵攻陷北宋都城汴京，到诗人创作此诗的三年间，宋王朝遭遇的国破家亡的系列劫难。
凭危倚靠在高楼的栏杆上，“危”指高处。
吊古凭吊古代的往事与历史遗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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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七言律诗的经典名作，意境阔大沉郁，情感真挚厚重，完全跳出了一般登临诗作的纤巧格局，历来被认为是最得杜甫律诗神髓的宋代作品之一。

首联先写登楼所见的静穆晚景，湖面风平浪静，夕阳缓缓西沉，为全诗铺染出一层苍茫迟暮的底色。颔联承接登临动作，将空间的历史厚重感与当下的时间流逝感融为一体，不着一悲字而悲意已漫溢纸面。颈联从个人万里漂泊的空间跨度写到三年离乱的时间跨度，把个体的身世遭际和整个国家的沦丧之痛紧紧绑定，境界陡然开阔，情感冲击力极强。尾联收束到自身形象与眼前荒寒景物的交融，以老木沧波的苍凉意象收束全篇，将个人之悲、家国之悲、历史之悲尽数涵纳，沉雄悲壮，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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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建炎二年（公元1128年）秋，彼时诗人为躲避金兵南下的战乱，辗转漂泊数千里，抵达岳州（今湖南岳阳），登上岳阳楼后有感而发。

此前三年间，北宋都城汴京被金兵攻破，徽钦二帝被俘，宋室仓皇南渡，诗人也饱尝了颠沛流离的苦痛，胸中郁结着家国沦丧的沉痛感，登临千古名胜之际，万千感慨一齐迸发，写下了这组共两首的登临诗作，本首是其中的第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