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唐希雅画寒江图

江头云黄天酝雪,树枝惨惨冻欲折。
耐寒野鸭不知归,犹向沙边弄羽衣。
黄茅终日不自力,影乱弱藻相因依。
惟有苍石如卧虎,不受阴晴与寒暑。
舟中过客莫敢侮,闲伴长江了今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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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头天色昏黄云层低垂,正酝酿着一场大雪,寒风吹得树枝黯淡无光,几乎要被冻断。
耐寒的野鸭全然不知天色已晚应当归巢,还向着岸边沙地摆弄自己的羽毛。
岸边枯黄的茅草整日里软塌塌撑不起身子,影子散乱,和水下柔弱的水藻互相依傍。
只有青黑色的苍石像卧伏的猛虎,全然不受阴晴变化、寒暑更迭的影响。
舟中的往来过客不敢轻慢它,它悠闲地陪伴着滔滔长江,送走悠悠千古岁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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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唐希雅南唐著名画家,工于画竹木禽鸟、寒江雪景,画作风格疏朗清劲。
  • 酝雪酝酿降雪,指云层厚重,即将下雪的天气状态。
  • 惨惨黯淡无光的样子,这里形容寒冬里树枝枯槁失色的状态。
  • 黄茅秋冬季节枯黄的茅草。
  • 弱藻水中柔弱的水藻。
  • 了今古历经从古到今的漫长岁月,看尽世间变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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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构思精巧的题画诗,全诗没有直接提及笔墨技法,完全从画面物象本身落笔,层层铺陈,将静态的画作写出了鲜活的生命质感。

诗人先以云黄欲雪、树枝欲折的冷寒场景开篇,铺就整个寒江图的清冷底色,再依次描摹野鸭嬉游、黄茅依藻的细碎画面,最后笔锋一转,点出如卧虎般的苍石意象,以众物的孱弱反衬苍石的坚贞不移,暗合了诗人身处两宋易代的乱世之中不肯随波逐流的人格追求。全诗语言质朴劲健,意境清寒高远,既精准还原了古画的神韵,又寄托了诗人自身的情志,是宋代题画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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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著名诗人陈与义的经典题画诗作。

诗题中提到的唐希雅是南唐时期的著名画家,善画寒林雪景、竹木禽鸟,画风清劲冷峭,其作品在宋代仍有不少流传。陈与义一生辗转南北,多有题画寄兴之作,这首诗正是他观赏唐希雅所绘《寒江图》后,有感于画中冷寂孤清的意境提笔写下的题咏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