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弟逾日不知雪势密因再赋

密雪来催诗,似怪子不作。
蔽天白漫漫,谁辨鹭与鹤。
坐令天回笑,未受风作恶。
急飞既繁丽,缓舞尤绰约。
稍积草木上,断缟莽联络。
终然要白日,印彼葵与藿。
满眼丰岁意,空诗信难酢。
慎勿辞典衣,已不虑填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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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的大雪仿佛特意赶来催我作诗,好似在责怪你迟迟没有写出吟咏它的作品。
大雪铺天盖地四下白茫茫一片,根本分辨不出空中飞过的白鹭与仙鹤。
这场好雪引得上天都展露欢颜,全程没有伴随狂风肆虐作恶。
雪片疾速飞落的时候景象繁丽缤纷,缓缓飘舞的时候姿态尤其柔婉美好。
雪渐渐堆积在草木枝梢之上,像断裂的白绢莽莽苍苍连成一片。
终究要等到白日天晴之时,皑皑雪光会印在向阳的葵菜与豆叶之上。
满眼都是丰年将至的吉兆,我空有满纸诗句实在难以完全描摹出这般景致。
千万不要想着典当衣物换钱赏雪,如今瑞雪兆丰年已经不必担忧饥寒流离葬身沟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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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舍弟古人对自己弟弟的谦称。
  • 逾日过了好几天,多日的意思。
  • 绰约姿态柔婉轻盈、美好动人的样子。
  • 断缟断裂的白色生绢,这里用来比喻连片的积雪。
  • 葵与藿葵指古代常食用的葵菜,藿指豆叶,这里代指田间的普通作物。
  • 酢原指酬答、匹配,这里指用诗句完全描摹、对应上眼前的盛景。
  • 填壑指尸骨填入沟壑,代指因饥寒交迫死在荒野之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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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对雪景的描写极具层次,从初雪催诗的拟人开篇,到漫天蔽野的全景铺陈,再分写急雪、缓雪的不同动态,最后落到积雪覆草、待晴留影的静态画面,动静结合,形神兼备,全无一般咏雪诗堆砌辞藻的弊病。

诗人没有停留在描摹雪景的文人闲趣层面,而是由瑞雪自然联想到丰年,将个人的赏雪之兴升华为对民生安乐的真切期盼,末尾两句点出瑞雪消弭灾荒的现实意义,尽显诗人体察世情的仁厚之心,深得杜甫咏物诗沉郁写实的神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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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北宋交替之际,是陈与义流寓南方时期的咏雪代表作。

当时大雪连降多日,诗人的弟弟久居室内,不知屋外雪势浩大,陈与义此前已写过一首咏雪诗,意犹未尽便再作此篇,记录这场罕见的瑞雪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