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

陈与义 · 宋代 · 绝句

经岁柴门百事乖，此身只合卧苍苔。
蝉声未足秋风起，木叶俱鸣夜雨来。
棋局可观浮世理，灯花应为好诗开。
独无宋玉悲歌念，但喜新凉入酒杯。
写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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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年里柴门紧闭诸事不顺，我这副身躯只合在苍苔间闲卧。
蝉鸣尚未停歇秋风已然吹起，树叶全都簌簌作响，夜雨随之而来。
对弈之中能窥见俗世浮沉的道理，灯花想必是为了催生好诗而绽放。
我全然没有宋玉悲秋的愁绪，只欢喜这新入秋的凉意漫进酒杯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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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百事乖诸事不顺遂，乖指违背、背离心愿。
  • 只合只应当、本该。
  • 灯花灯芯燃烧时结成的花状余烬，古人认为灯花绽放预示有喜事降临。
  • 宋玉悲歌战国楚国宋玉曾作《九辩》，开篇即言“悲哉秋之为气也”，后世常用此典指代传统文士悲秋的愁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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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一改传统悲秋诗作的沉郁基调，在夜雨秋声的清冷意象中翻出旷达的意趣，是陈与义后期“简斋体”的代表性作品。

首联先铺垫自身长期困顿的处境，看似沉抑却并未流露怨怼情绪，反而顺势引出安于闲卧苍苔的淡然心态。颔联以蝉声、秋风、木叶、夜雨四个意象层叠铺陈，将秋夜骤至的动态感描摹得极具画面感，视听结合浑然天成。颈联宕开一笔，从室外雨景转向室内人事，于棋局灯花的日常闲趣中参悟世理，将寻常俗事点化出清雅的哲思。尾联反用宋玉悲秋的典故，跳出传统文士逢秋生悲的固化抒情逻辑，以喜凉入酒的收束，尽显诗人历经世变之后平和冲淡、随遇而安的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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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建炎年间，陈与义避乱流寓湖湘之时，彼时他历经靖康之变的颠沛流离，暂得居于乡野僧舍，在秋夜听雨的闲静时刻写下此篇。

此时诗人已从国破流亡的巨大悲痛中逐渐平复心境，褪去了早年的激愤不平，转向在日常闲趣中体悟安时处顺的人生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