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十月北风催岁阑,九衢黄土污儒冠。
归鸦落日天机熟,老雁长云行路难。
欲诣热官忧冷语,且求浊酒寄清欢。
孤吟坐到三更月,枯木无枝不受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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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北风阵阵吹起,催促着一年临近岁末,京城大道上扬起的黄土,沾污了我头上的儒生冠帽。
归巢的乌鸦伴着落日自在翻飞,仿佛深谙自然造化的妙趣,失群的老雁穿破层云,更觉前路跋涉万分艰难。
想要去拜谒权势显赫的高官谋求出路,又怕遭旁人冷言讥讽,姑且只求一杯浊酒,暂且寄托我清雅淡远的欢愉。
我独自吟咏诗句坐到三更时分,明月高悬天际,我就像枯树一般早已没有多余的枝桠,全然不会再受寒意的侵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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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岁阑一年将尽,岁末。阑是晚、尽的意思。
  • 九衢京城四通八达的大道,这里代指北宋都城汴京的街市。
  • 儒冠古代儒生戴的帽子,这里代指读书人的身份。
  • 天机自然的天性、造化运行的妙趣。
  • 诣前往、拜见。
  • 热官权势显赫、炙手可热的官员。
  • 清欢清雅淡泊、不涉功利的欢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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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岁末十月的寒夜为背景,融写景、叙事、抒怀于一体,沉郁顿挫之中自有清刚风骨,是陈与义前期律诗的代表作品。

前两联以北风催岁、黄土污冠点出时节特征与所处的污浊世俗环境,又以归鸦得趣的自在状态,反衬失群老雁穿云跋涉的困顿,暗喻正直士人在乱世之中举步维艰的生存处境。颈联直抒胸臆,将不愿趋炎附势的心态写得诙谐又沉痛,冷语、浊酒二词极具生活实感,尽显诗人不媚流俗的主动选择。尾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枯木无枝自喻,说自己已经砍掉了所有向外攀附的多余枝节,自然也就不会再受外界寒意的侵扰,把不肯依附权贵、坚守孤高品格的情志表达得新奇又深刻,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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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宣和年间,当时陈与义在汴京担任太学博士等低阶官职,朝局腐败,权贵当道,正直士人往往动辄得咎,处境十分窘迫。

诗人身处污浊的官场环境,既不愿攀附权贵博取功名,又对当下的生存处境深感厌倦,在岁末十月的寒夜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托物言志的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