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和岁除感怀用前韵

宦情吾与岁俱阑,只有诗盟偶未寒。
鬓色定从今夜改,梅花已判隔年看。
高门召客车稠叠,下里烧香篆屈盘。
我亦三杯聊复尔,梦回鹓鹭出朝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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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宦的心境和年岁一同走向衰颓,只有和诗友的盟约尚且不曾冷淡。
鬓边的发色想必从今夜起就要添白,早已经打定主意来年再赏新梅。
权贵高门邀客的车马络绎不绝,乡野之地烧香的烟缕宛转盘绕升腾。
我也姑且饮下三杯薄酒打发岁末,梦里仿佛重回朝列,和同僚一同走出朝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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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俱阑一同衰歇、一同走到尽头。阑,尽、残。
  • 诗盟诗友之间唱和往来的约定与交谊。
  • 判此处意为打定主意、心甘情愿。
  • 下里指民间乡野、偏远的市井村落。
  • 篆指盘香燃烧时升起的烟缕,因盘旋弯曲形似篆字得名。
  • 鹓鹭鹓和鹭都是飞行时行列整齐的水鸟,古代用来喻指排列有序的朝廷百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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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以岁除的日常场景切入,层层铺展仕宦倦怠的心境,情感沉郁清劲,毫无衰飒之气。

首联直抒胸臆,将宦情的消歇与年岁的暮晚并举,唯独诗盟未寒的转折,既点出了诗人脱离世俗奔竞的志趣,也为全诗奠定了冲淡的基调。颔联紧扣新旧交替的除夕节点,从鬓色改、隔年看梅的细节落笔,把抽象的时间流逝转化为个人生命体验的真切触感,细腻动人。颈联以对比手法展开,将权贵高门的车马喧阗和乡野人家的焚香静穆并置,一闹一静之间,暗含了诗人对世俗应酬的疏离态度。尾联收束到自身状态,三杯薄酒之后梦回朝堂的细节,看似闲散超脱,实则暗藏了诗人历经世变之后始终无法完全释怀的家国情怀,余味悠远绵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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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五年(公元1135年)岁末,此时陈与义已历经北宋覆灭、南渡漂泊的数年动荡,年近四十六岁的他仕途意兴阑珊,正任提举临安洞霄宫的闲职。

当时南宋偏安局面初定,朝野上下在岁末纷纷往来交游,一派看似热闹的节庆应酬景象,诗人在除夕感怀之际,追和友人之前的诗作旧韵,写下了这篇沉郁的岁末抒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