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若拙弟兼呈二十家叔

退之送穷穷不去,乐天待富富不来。
政须青山映白发,顾着皂盖争黄埃。
何如父子共一壑,庞家活计良不恶。
阿奴况自不碌碌,白鸥之盟可同诺。
三间瓦屋亦易求,着子东头我西头。
中间共作老莱戏,世上乐复有此不。
问梦膏肓应已瘳,归来归来无久留。
竹林步兵非俗流,为道此意思同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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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愈作《送穷文》穷神终究不肯离去,白居易期盼富贵却始终等不到富贵临门。
如今正该归隐青山相伴白发,何苦要顶着官帽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奔波争竞。
哪里比得上父子叔侄一同归隐山林,就像当年庞德公的生计实在是再好不过。
何况你本就不是庸碌凡俗之人,咱们一同立下归隐白鸥的盟约便可共同践行。
几间简陋的瓦屋很容易就能寻到,安排你住东头我便住在西头。
屋子中间还可以效仿老莱子彩衣娱亲,人世间的快乐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这个呢。
我料想你归隐的心意早已笃定如同沉疴痊愈,快快归来吧不要在外面久久停留。
当年竹林七贤里的阮籍本就不是凡俗之人,我把这份心意说给你盼着你能同我共游林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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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退之送穷退之是唐代文学家韩愈的字,韩愈曾作《送穷文》,戏言要送走穷神却始终未能如愿。
  • 皂盖古代官员出行所用的黑色车盖,这里代指官场的仕宦生涯。
  • 庞家活计指东汉末年隐士庞德公的隐居生活,庞德公携妻儿隐居岘山,终身不入城府。
  • 白鸥之盟指与鸥鸟订下的归隐盟约,代指隐居江湖、不问世事的约定。
  • 老莱戏即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春秋隐士老莱子七十岁还穿着彩衣扮戏逗双亲开心,是古代著名的孝亲典故。
  • 膏肓应已瘳膏肓指难以治愈的重病,瘳是痊愈的意思,这里是说归隐的心意坚定,如同顽疾已经痊愈,不再对世俗功名抱有执念。
  • 竹林步兵指竹林七贤中的阮籍,阮籍曾担任步兵校尉,世称阮步兵,以蔑视礼法、纵情自然著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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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极为自然妥帖,没有丝毫堆砌生硬之感,以浅白平实的语言道出了诗人历经世事后的人生取舍。

开篇以韩愈、白居易的典故起笔,直接点破世俗追求富贵功名的虚妄,随即否定了官场奔波的俗常生活,转而向亲人发出同隐的邀约。诗人将庞德公归隐、老莱子娱亲等典故,完全化入了兄弟叔侄比邻而居、共享天伦的日常想象当中,林泉之乐与亲情之暖交融在一起,情真意切,毫无说教之气。全诗节奏舒缓平和,情意恳切真挚,是陈与义后期诗作冲淡闲远风格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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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与义晚年退居江南时期的作品,此时他已经历靖康之变的数年颠沛流离,又在朝为官多年,早已厌倦了官场的勾心斗角与奔波劳碌。

他写下这首诗寄给自己的弟弟陈若拙,同时呈送族中长辈二十家叔,邀约二人一同归隐田园,共享自在的闲居生活,字里行间满是对世俗宦游的厌弃和对亲情相伴、林泉终老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