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葛工部写华严经成随喜赋诗

如来性海深复深,著书与世湔蓬心。
画沙累土皆佛事,况乃一字能千金。
老郎居尘念不起,法中龙象人师子。
前身智永心了然,结习未空犹寄此。
怪公聚笔如须弥,经成笔尽手不知。
凌云题就韦诞老,愿力所到公何疑。
珠函绣帙芝兰室,护持金刚竦神物。
枯葵应感不足论,毛颕陶泓具见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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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来的真如本性之海深邃无穷,书写经文为世人洗涤被世俗蒙蔽的蓬草之心。
以沙画佛、堆土造塔都是敬佛功德,更何况抄写的每一个字都价值千金。
葛工部久居尘俗却不起妄念,是佛门中法力威猛如龙象的大师。
他前世想必是书法家智永禅师,心中明彻通透,残存的习气未消才寄身俗世抄经。
惊叹你积攒的笔像须弥山一样多,经卷抄完笔都用尽了自己还浑然不觉。
就像当年韦诞题写凌云台匾额耗尽心力,这份深厚愿力所达成的成就哪里还用怀疑。
盛着经卷的珠匣绣套安放在清雅的芝兰之室,有金刚护法守护令神物肃然起敬。
枯葵这类植物的感应神通不值一提,就连你用过的毛笔、砚台都因抄经功德亲见了佛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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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随喜佛教术语,指见到他人做善事心生欢喜、随之为善的心态。
  • 湔蓬心湔是洗涤的意思,蓬心指像蓬草一样被世俗蒙蔽的凡俗之心。
  • 龙象佛教术语,指修行功力深厚、威猛出众的高僧大德。
  • 智永南北朝时期的著名书法家,王羲之的后人,出家为僧,常年抄写经书,书法冠绝一时。
  • 须弥佛教传说中的世界中心的巨山,这里用来形容数量极多。
  • 韦诞三国时期著名书法家,相传魏明帝修建凌云台时,匾额上的字是用辘轳把他吊到台上题写的,写完后头发都白了。
  • 毛颕毛笔的代称,出自韩愈《毛颖传》。
  • 陶泓砚台的代称,出自韩愈《毛颖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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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与义涉佛诗作的代表作品,典型体现了江西诗派“以故为新”的创作特色,大量化用佛典和书法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气韵沉穆通透。

全诗没有空泛地赞叹佛法高深,而是从友人抄经的日常细节落笔,从聚笔如山、笔尽手不知的生活化场景,自然推演出愿力感通佛理的主旨,把世俗生活和禅家义理完全打通,体现了北宋末年文人居士“世间法即佛法”的核心精神。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情感真挚,既写出了对友人深厚修行功力的敬佩,也暗含了诗人自己对禅学境界的向往与体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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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是陈与义听闻友人葛胜仲(时任工部员外郎,世称葛工部)耗时数载抄写完成八十卷《华严经》之后,心生随喜赞叹而作的题赠诗。

当时北宋文人阶层普遍有研习禅理、抄写佛经的风气,葛胜仲本身就是著名的居士,对华严宗义理有极深的研究,陈与义与他交游密切,二人都深受禅学浸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