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州吴学士观我斋分韵得真字

狂夫缚轩冕,自许稷契身。
静者乐山林,谓是羲皇人。
不如两忘快,内保一色醇。
伟哉道山杰,滞此汝水滨。
大来会阔步,小憩得幽欣。
一斋有琴酒,万事无缁磷。
不作子公书,肯受元规尘。
人言君侯痴,我知丈人真。
月明泉声细,雨过竹色新。
是间有真我,宴坐方申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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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放的人被官爵名位所束缚,动辄就以稷、契这样的上古贤臣自诩。
心境清净的人喜爱山林隐逸之趣,自认是羲皇时代的淳朴之人。
都比不上物我两忘的畅快境界,向内持守纯粹浑然的本真天性。
这位道业高深的杰出之士实在了不起,如今暂时滞留在汝水之滨。
他日时运到来定会大步施展抱负,如今暂且休憩在此收获幽趣欢欣。
这一间书斋里有琴有酒,世间万事都无法将其品性污染磨损。
绝不会像汉代陈咸那样趋炎附势给权贵写信,又怎肯沾染世俗的污浊尘氛。
旁人都说你这位君侯痴顽不通世务,只有我深知你持守着最本真的道心。
月光明亮的时候泉声格外清细,新雨过后竹色显得格外鲜润清新。
这书斋之中存着真正的自我,你正安闲端坐,神态舒展从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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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轩冕古代卿大夫的车服,代指官爵、官位。
  • 稷契上古时期的两位贤臣,稷是后稷,契是商代先祖,后世常用来指代济世安邦的贤才。
  • 羲皇人伏羲氏时代的人,古人认为伏羲时代民风淳朴,生活闲适,常用以指代心境恬淡、忘却世俗的隐逸之人。
  • 两忘即物我两忘,指忘却外物与自我的区别,达到与道合一的逍遥境界。
  • 缁磷出自《论语·阳货》“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指品性不会被污染、磨损。
  • 子公书子公是汉代陈咸的字,他为了攀附权贵石显,主动写信谄媚,后世以此典故指代趋炎附势的干谒文字。
  • 元规尘元规是东晋庾亮的字,他身居高位权势熏天,曾有“元规尘污人”的典故,指代世俗权贵带来的污浊尘氛。
  • 宴坐安闲静坐,多指禅修式的端坐静养。
  • 申申舒展从容、安适和乐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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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陈与义早期的代表性酬赠作品,全诗立意高远,没有落入普通宴集诗的俗套,开篇先以两种世俗常见的人生取向做铺垫,无论是热衷于功名的狂夫,还是避世隐居的静者,都被诗人一笔带过,最终引出“两忘保醇”的核心主张,直接点出“真”的诗眼。

诗中大量化用经典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用子公书、元规尘的反面典故,反衬出吴学士不肯依附世俗权贵的高洁品格,后半段转入对书斋环境的描摹,月明泉声、雨过竹新的清景,和主人宴坐观心的形象互相映衬,将“真”的抽象内核转化为可感的具体场景,语言清醇淡远,和诗中追求的本真境界高度契合,也体现了陈与义早期诗作简古平淡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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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与义寓居汝州期间的酬唱之作,作于北宋徽宗政和年间,当时陈与义担任汝州学官,与当地文士吴学士交游密切。

观我斋是吴学士的书斋名号,一众友人相聚宴集,以“真”字为韵分题赋诗,陈与义便写下了这首五言古诗,既赞美了友人吴学士的品格襟怀,也寄寓了自己追求本真、不慕荣利的人生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