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诸公登南楼啜新茶家弟出建除体诗诸公既和余因次韵

建康九酝美,侑以八品珍。
除瘴去热恼,与茶不相亲。
满月堕九天,紫面光磷磷。
平生酪奴谤,脉脉气未申。
定论得公诗,雅号知凝神。
执持甘露椀,未觉有等伦。
破睡及四座,愧我非嘉宾。
危楼与世隔,万事不及唇。
成公方坐啸,赏此玉花匀。
收杯未要忙,再试晴天云。
开口得一笑,兹游念当频。
闭眼归默存,助发梨枣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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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城中酝酿多日的美酒甘美,再佐以八样珍馐相配。
原本只想着消解瘴气驱散暑热烦扰,从前我和茶并不算亲近。
圆满的明月从九天之上坠落,映照得紫面茶饼光泽粼粼。
平生我曾对茶有过戏称的非议,此刻才觉它沉潜的气韵从未舒展。
读到诸位写下的定论般的好诗,才知晓茶这个雅号最能让人凝神静气。
手中捧着盛满清润茶汤的茶碗,只觉世间没有什么能和它比肩。
清醇的茶意驱散了四座所有人的睡意,惭愧我并非今日雅集的贵客。
高踞南楼之上仿佛和俗世相隔,万般俗事都不必再挂在嘴边。
诸位贤达正闲坐啸歌,一同欣赏这茶汤中匀净的乳花。
暂且不要急着收起茶杯,再烹试一道像晴天云气般清润的新茶。
开口相逢一笑,这般畅快的游历日后定要多来几遭。
闭合双眼静思默想,这茶韵足以催发诗文创作的盎然生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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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建除体中国古代杂体诗的一种,全诗共十二联,依次以建、除、满、平、定、执、破、危、成、收、开、闭十二建除字作为每联的句首,是特色鲜明的特殊诗体。
  • 建康即今江苏南京,六朝古都,南宋时为江南核心军政重镇。
  • 九酝指经过多次反复酝酿的美酒,此处代指品质极佳的陈年佳酿。
  • 侑佐助、助兴,这里指用珍馐佐助饮宴的兴致。
  • 酪奴茶的经典雅号,出自北魏《洛阳伽蓝记》,原本是北人对饮茶的戏称,后世沿用为茶的代称。
  • 甘露椀椀同碗,此处以甘露代指清润甘美的茶汤,指盛着新茶的茶碗。
  • 坐啸闲坐吟咏啸歌,形容从容闲适、不为俗事烦扰的状态。
  • 梨枣古代刻书常用梨木、枣木作为雕版原料,后世便以梨枣代指书籍诗文,此处引申为诗文创作的生机意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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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咏茶诗中极有特色的杂体诗作品,全诗严格遵循建除体的格式要求,依次嵌入十二建除字,却毫无生硬拼凑的匠气,将登楼、啜茶、雅集唱和的全过程铺叙得自然流畅。

诗人先以美酒珍馐作铺垫,反衬出新茶清韵脱俗的特质,从最初对茶的不以为意,到品茶之后心神俱清的畅快感受,层层递进写出茶的独特魅力,把宋代文人脱离俗务、高卧危楼的闲适意趣描摹得淋漓尽致。

全诗语言清俊简淡,完全契合陈与义“简斋体”的典型诗风,没有堆砌繁复的咏茶典故,在杂体诗的限定框架内写出了真切自然的饮茶之乐,是宋代杂体咏茶诗中不可多得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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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诗人陈与义旅居建康时期的作品,属于宋代文人雅集背景下的唱和之作。

建除体是起源于南北朝的传统杂体诗,全诗十二联依次以建、除、满、平、定、执、破、危、成、收、开、闭十二建除字作为句首,当时陈与义与一众友人登建康南楼品尝刚运到的新茶,他的弟弟先以建除体赋诗纪事,在座众人纷纷依韵唱和,陈与义便也次韵写下了这首咏茶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