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我斋再分韵得下字

一慵缚两脚,闭户了晨夜。
梦攀城西树,起造君子舍。
紫髯出堂堂,见客披衣谢。
平生功名手,嗜静如食蔗。
小斋剧冰壶,中明外无罅。
要知日用事,趺坐看鸟下。
主人心了了,竹石亦闲暇。
儿童惯看客,我车当日驾。
平分斋中闲,风月不待借。
还须酒屡费,不用牛心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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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慵懒把双脚都像捆住一般,关上门窗整日从清晨待到入夜。
梦里仿佛攀到城西的高树上,醒来便动身前往君子的居所观我斋。
留着紫髯的主人仪容轩昂,见到来客慌忙披衣起身致歉。
他本是平生能建树功名的才士,却偏爱闲静如同吃甘蔗一般甘之如饴。
这小小书斋像冰壶一样澄澈,内里明洁外壁也没有半分缝隙。
想要体悟日常处世的真意,只需盘腿静坐看飞鸟归林落下。
主人心中对事理清清楚楚,斋边的竹石也都透着悠然闲意。
家中孩童早已习惯接待来客,我的车马当日也曾频频到访这里。
我们一同平分这书斋中的闲趣,清风明月的景致根本不必向外人借取。
只需频频备上薄酒便足够尽兴,完全用不着耗费珍贵的牛心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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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韵古代文人雅集的赋诗方式,先定下若干韵字,各人抽取不同韵字为韵脚创作诗歌。
  • 紫髯紫红色的胡须,这里代指观我斋的主人。
  • 食蔗吃甘蔗,古人常以渐入佳境形容食蔗的体验,这里指爱好闲静的滋味越品越甘美。
  • 冰壶盛冰的玉壶,用来比喻洁净澄澈、毫无杂质的状态。
  • 罅缝隙、裂痕。
  • 趺坐盘腿端坐,是古人静修时常采用的坐姿。
  • 了了形容心中通透、对事理明明白白的样子。
  • 牛心炙古代极为名贵的烤牛心菜肴,是待客的顶级珍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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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质朴淡远的白描手法铺陈叙事,没有用任何奇崛的典故与华丽辞藻,却把观我斋清雅绝尘的氛围烘托得淋漓尽致。从自身慵懒闲居的状态写起,过渡到造访友人书斋的所见所感,层层递进把主客二人不慕功名、安享闲趣的心境刻画得生动可感。

诗歌最妙的是处处以日常小事见玄理,观斋、坐看飞鸟、共赏风月这些寻常场景,都暗含着诗人对世俗奔竞的厌弃,最后以不用名贵珍馐、只须薄酒尽兴收束,更凸显出二人相交贵在知心、不尚虚华的高雅友谊,典型体现了陈与义早期诗作清而不枯、淡而有味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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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陈与义闲居洛阳时期的作品,属于友人雅集的分韵唱和之作。

当时一众友人相聚在名为“观我斋”的书斋中,以指定韵部的方式分头赋诗,本次陈与义分到的韵字为“下”,因此作下这首五言古诗,抒发淡泊名利、安享闲趣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