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洛道中

陈与义 · 宋代 · 绝句

洛阳城边风起沙,征衫岁岁负年华。
归途忽践杨柳影,春事已到芜菁花。
道路无穷几倾毂,牛羊既饱各知家。
人生扰扰成底事,马上哦诗日又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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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边狂风卷起漫天飞沙,我身着远行衣衫年年漂泊,虚度了无数大好年华。
归家途中我忽然踏过杨柳投下的清荫,盎然春意已经蔓延到芜菁花开的时节。
前路漫漫没有尽头,不知多少旅人乘车颠簸倾侧,野外的牛羊吃饱之后各自都认得归家的方向。
人生这般纷乱匆匆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在马背上吟哦诗句,不觉日头已经悄悄西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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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征衫旅人外出远行所穿的衣衫,这里代指常年漂泊的行旅生涯。
  • 芜菁又名蔓菁,春日开小黄花,是中原早春时节随处可见的野生花草。
  • 倾毂毂是车轮中心的圆木,代指车轮,倾毂指车辆颠簸倾侧,形容路途奔波劳苦。
  • 扰扰纷乱忙碌的样子。
  • 成底事底是古汉语中“何、什么”的意思,成底事即做成了什么事,此处是感慨半生漂泊一事无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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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旅所见串联起复杂的身世之感,开篇从洛阳城郊的风沙落笔,点出多年漂泊的倦意,苍凉的风尘底色为全诗奠定了沉郁的情感基调。

中间两联对仗精工,归途踏柳、野花开遍的春日景致,与牛羊知家的乡野细节相映成趣,在景物描写中暗合归意,将漂泊多年终于临近乡关的微妙情绪烘托得含蓄动人。

末句以马上吟诗、落日西斜的画面收束,将对浮生碌碌的怅惘、对故土的深切眷恋都融于苍茫的暮色之中,余味悠长,典型体现了陈与义后期诗歌沉挚淡远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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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是陈与义在靖康之变后辗转流寓江南多年,终于得以返回洛阳的归途中所作。

当时宋金交战,中原板荡,诗人饱经离乱之苦,阔别故土数载,临近乡关时沿途所见所感交织,最终酝酿出这首沉挚苍凉的行旅名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