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

我阔别龙门已经十多年过去，陡峭的断崖之上，依然悬挂着一轮斜阳。
金碧辉煌的佛寺之上浮动着祥瑞的灵气，掩映在花木间的禅房连通着高远清幽的天界。
我骑着瘦弱的马匹短暂到访便径直离去，那流莺啼鸣最密集的地方最让我难以忘怀。
山中的老僧并没有挽留来客的俗意，只是终日悠游于山水之间，任白发慢慢生长。

• 十载强十多年。强，意为有余、略多。
• 断崖壁立陡峭的山崖，此处特指龙门山的临水崖壁。
• 佳气美好的云气，此处指佛门胜地自带的清和祥瑞的灵气。
• 上方原指天界，此处借指佛寺所在的高远清幽的境地。
• 羸马瘦弱的马匹，常用来指代旅人奔波困顿的状态。
• 径去径直离去，没有过多停留。

这首七律以重游龙门的行踪为线索，将景物描写与人生感慨自然融合，毫无雕琢痕迹。开篇以“十载强”点出阔别之久，次句“断崖依旧挂斜阳”以亘古不变的斜阳崖壁反衬人世的变迁，淡语中自有深沉的今昔之感。

中间两联转写龙门胜景，佛寺浮气、禅房接天，将佛门胜地的清幽空灵写得跃然纸上，而“羸马暂来”的行色匆匆，又和“流莺多处”的难忘眷恋形成鲜明反差，暗合了诗人身为俗务所缚、不得久留于胜境的遗憾。

尾联宕开一笔，以全无俗念的老僧形象收束全诗，老僧不刻意挽留游人，只以山水为伴任白发渐长的状态，恰恰是诗人内心深处最向往的超脱境界，余味悠长，将全诗的意境从普通纪游提升到了对禅意人生的向往层面。

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政和年间，当时陈与义任职于洛阳附近，距他早年初次游览龙门已经过去十余年。

诗人重游洛阳龙门石窟胜地，见风物依旧而人事已非，半生奔波的怅惘与对禅意山居的向往交织，便写下这首纪游七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