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赏菊

陈与义 · 宋代 · 律诗

黄花不负秋,与秋作光辉。
夜霜犹作恶,朝日为解围。
今晨岂重九,节意入幽菲。
孤芳擅天地,众卉亦已微。
殷勤黄金靥,照耀白板扉。
沽酒欲寿花,孔兄与我违。
清坐绝省事,未觉此计非。
夕英岂不腴,骚人自难肥。

译文

收起
明黄的菊花不曾辜负清秋,为萧瑟秋日添上了独有的光彩。
夜里的寒霜尚且肆意逞凶,清晨的朝阳便赶来为菊花解围。
今早恰逢重阳佳节,节日的意趣漫入清幽雅致的境地。
孤高的菊花独占天地间的清韵,其余的花草都已经凋零衰微。
菊花像带着殷勤笑意的金色面庞,清辉洒落在我家简陋的木门上。
我想要打酒来为菊花祝寿,可偏偏囊中羞涩铜钱不肯随我心意。
我安然闲坐摒弃俗务杂事,也不觉得这般清贫赏菊的安排有什么不对。
傍晚的菊花花瓣难道不肥美饱满?只是当年饮菊英的屈原终究难靠它养得丰肥。

注释

收起
  • 重九即重阳节,农历九月初九,民间传统有赏菊、登高、宴饮的习俗。
  • 孤芳指代孤高自守、不与百花争春的菊花。
  • 黄金靥靥原指酒窝,这里将金黄饱满的菊花比作带着笑意的金色面庞,形容菊花开得明艳动人。
  • 白板扉没有刷漆的素白木板门,代指清贫简陋的乡野居所。
  • 孔兄即孔方兄,古时铜钱外圆内方,后世文人常以孔方兄代指钱币,这里是诗人戏称自己囊中羞涩。
  • 夕英傍晚的秋菊花瓣,典出屈原《离骚》“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 骚人原指创作《离骚》的屈原,后泛指文人墨客,这里特指屈原。

赏析

展开
这首诗一改传统重阳赏菊诗作的悲秋窠臼,以清简疏朗的笔触刻画出菊花凌霜独放的高洁品格。

全诗先铺陈菊花与秋光相映、霜中得护的生长情态,继而将菊花置于众卉凋零的秋日背景下,凸显其孤高独绝的品性。后半段融入诗人自身清贫闲居的真实意趣,巧用孔方兄、屈原餐菊英的典故,以略带调侃的笔调消解了赏菊诗作常见的苦吟气息,尽显诗人历经世变之后安贫守道、超然旷达的襟怀。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陈与义的晚期作品,创作于他南宋绍兴年间辞官退居浙江桐乡青墩僧舍的闲居时期。

当时诗人历经靖康之变的颠沛流离,已然看淡官场俗务,在乡野间以诗书花木遣怀,恰逢重阳日见庭中黄菊盛放,便写下这首咏菊抒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