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葆真池上

墙厚不盈咫,人间隔蓬莱。
高柳唤客游,我辈御风来。
坐久落日尽,澹澹池光开。
白云行水中,一笑三徘徊。
鸭儿轻岁月,不受急景催。
试作弄篙惊,徐去首不回。
无心与境接,偶遇信悠哉。
再来知何似,有句端难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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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墙厚度还不到一尺,墙内的清境却和墙外俗世如同隔着仙山蓬莱。
岸边高大的柳树仿佛在召唤游人赏玩,我们一行人步履轻快乘风而来。
久坐之后夕阳完全沉落,平缓的池面漾开粼粼波光。
白云的倒影在水底缓缓移动,我会心一笑久久在池边徘徊。
水鸭似乎全然不在意岁月流逝,从来不受匆匆光阴的催促。
我试着撑篙故意惊动它们,它们却只是缓缓游去连头都不回。
原本没有刻意要寻幽探胜的念头,无意间撞见这般清景实在悠然自在。
日后再来这里会见到怎样的景致,就算有诗才也实在难以预先描摹剪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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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盈咫不足一尺,咫是古代长度单位,周制以八寸为一咫。
  • 蓬莱传说中的东海仙山,这里用来形容葆真池环境清幽,恍如仙境,和墙外俗世判若两个世界。
  • 御风乘风,出自《庄子·逍遥游》,此处形容出游时步履轻快、毫无滞碍的状态。
  • 澹澹水波平缓荡漾的样子。
  • 急景急促的光阴,“景”通“影”,代指时光。
  • 端难裁实在难以构思剪裁,此处指未来重游的意趣无法预先用诗句完整描摹出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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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陈与义“简斋体”清旷淡远的艺术风格,全程以白描手法铺陈游程,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却处处透出灵动自然的生机。

诗中写池面白云倒影、水鸭悠然远去的细节,将外物的闲适自在和诗人心境的澄澈通透完全融为一体,物我两忘的意趣自然流出,毫无造作之感。末尾不写尽当下游兴,反而以悬想未来重游的感受收束,给全诗留足了余味,将悠然自得的逍遥意态推向了更深的层次。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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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宣和年间,当时陈与义正旅居汴京担任太学博士,葆真池位于汴京城内的葆真宫之中,是北宋都城知名的游赏胜地。

诗人从繁琐的公务中抽身出游,仅一墙之隔便隔绝了市井的尘嚣俗务,在池边偶遇浑然天成的清景,兴之所至写下了这首淡远闲适的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