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慧林寺以三峡炎蒸定有无为韵得定字是日欲逃暑阁下而守阁童子持不可

我如东郊马,欹侧甘瘦病。
今晨举足轻,起行得幽胜。
抚窗唤懒融,槁面初出定。
眼中无长物,坐久炉烟正。
门前几乌帽,来往送朝暝。
岂知帽影边,有地白日静。
宝阁阴肃肃,童子色不令。
年来惜违人,一笑取归径。
愿言捐何肉,终岁奉清净。
檐铎岂印吾,出门有余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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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同东郊奔波的老马,安于困顿歪斜、瘦病缠身的状态。
今天清晨脚步格外轻快,出游寻到了这处清幽的胜境。
轻抚窗棂呼唤寺中禅僧,他枯槁的面容刚从禅定中苏醒。
他眼中没有多余的俗物,久坐之后炉香烟气正袅袅升腾。
寺门前多少戴官帽的俗人,来来往往送走清晨迎来黄昏。
他们哪里知道官帽影子旁边,有这样一处白日里也安闲清静的境地。
佛宝高阁里阴凉肃穆,守阁童子神色严肃不肯通融。
这些年来我素来不愿违拗他人,一笑作罢转身踏上归去的路径。
我情愿从此摒弃世俗的口腹之欲,整年都来侍奉这清净的禅境。
檐下的风铎难道是特意为我而鸣?走出门去余音还在耳边久久萦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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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欹侧歪斜困顿的样子。
  • 幽胜清幽优美的胜境。
  • 懒融原指唐代高僧懒残融,此处代指慧林寺的禅僧。
  • 出定佛教用语,指僧人从禅定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 长物多余的、无关紧要的东西。
  • 乌帽即乌纱帽,此处代指奔波于俗世的官员。
  • 朝暝早晚,代指从清晨到黄昏的整日时光。
  • 肃肃清幽肃穆的样子。
  • 檐铎挂在屋檐下的风铃,也叫铁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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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陈与义早期诗作简淡平和、融禅意于日常的风格特点,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从自身状态写起,一路铺陈游寺的所见所感,自然流转毫无滞碍。

诗人并未因被童子阻拦登阁而心生怨怼,反而在俗世奔忙的喧闹与禅院的清静对比中,生发出对清净禅境的向往,将一次小小的游赏波折转化为对人生境界的体悟,语浅情深,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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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政和年间,当时陈与义在汴京任职,盛夏时节汴京酷暑难耐,慧林寺是汴京城内久负盛名的禅宗寺院,常有文人雅士前往游赏避暑。

此次同游的友人以“三峡炎蒸定有无”七字分韵赋诗,陈与义抽得“定”字作为韵脚,一行人本想登上寺中最高的宝阁躲避暑气,却被值守的童子拦阻,诗人并未因此动怒,反而顺着当下的心境写下这首充满禅意的纪游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