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郎

漫郎功业大悠然,拄笏看山了十年。
黑白半头明镜里,丹青千树恶风前。
星霜屡费惊人句,天地元须使鬼钱。
踏破九州无一事,只今分付结跏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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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如漫郎一般的人生行事素来旷达悠然,手持朝笏远望青山,一晃就度过了十年光阴。
对镜照见头发已经半黑半白,无数如丹青绘就的嘉树都在乱世的狂风中飘摇零落。
岁月流转之间我屡屡费尽心力写出惊人诗句,却恍然悟到天地间原本就需要打点钱财才能行得通。
我走遍了天下九州,到头来也没有完成什么功业,如今索性把余下的时光都交付给结跏坐禅的清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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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漫郎原本指唐代著名诗人元结,他隐居时自号漫郎,这里是诗人以元结自比,表达淡泊旷达的人生取向。
  • 拄笏看山出自《世说新语》,指身为官员却心怀山水,不以俗务为意,形容为官时的闲散旷达心态。
  • 星霜星辰运转、霜露更迭,代指岁月流转,也可指代年岁。
  • 使鬼钱典故出自《幽明录》,传说有了钱可以驱使鬼神,这里用来讽刺世间凡事都要靠钱财打点的荒诞现实。
  • 结跏禅即结跏趺坐,是佛教禅修时的标准坐姿,这里指代修习禅法,归于清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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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用典贴切自然,没有生硬堆砌的痕迹,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对乱世的嘲讽融为一体,是陈与义晚年诗作的代表作品。

开篇以漫郎自喻,点出自己十年间身在仕途却心系山水的悠然状态,看似闲散,实则暗含对官场俗务的疏离。中间两联笔锋一转,从个人容貌的衰老写到乱世风物的摧折,再延伸到对世道荒诞的嘲讽,层层递进,沉郁之气溢于言表。尾联收束到遍历九州之后万事皆空的感悟,最终归于禅修,既带着壮志成空的怅惘,也有勘破世情的旷达,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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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著名诗人陈与义的晚年作品,收录于其文集《简斋集》中。

靖康之变后,陈与义辗转流离于豫、鄂、湘、粤等地,亲眼目睹了战乱带来的民生凋敝,仕途也几经沉浮,在饱经世态炎凉之后,他以唐代自号“漫郎”的名士元结自况,写下这首诗抒发自己勘破世事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