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三日再赋

天生瘿木不须栽,说与儿童是酒杯。
落日留霞知我醉,长风吹月送诗来。
一官扰扰身增病,万事悠悠首独回。
不奈长安小车得,睡乡深处作奔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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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的带瘤奇木本就无需刻意栽种,告诉家童这正好可以做成我的酒杯。
落日留住漫天晚霞知晓我已经酣醉,长风推着明月款款前来为我送来诗思。
为官生涯劳碌纷扰只让我身体多病,世间万事渺茫悠远我只能频频回首。
奈何长安那辆奔波的官车我躲不开,只能在酣睡的梦乡里任凭车声如奔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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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瘿木指树木生病后长出瘤状凸起的奇木,质地坚硬纹理奇特,古代常被用来制作酒杯等把玩器物。
  • 扰扰纷乱劳碌的样子。
  • 悠悠渺茫悠远、难以把握的样子。
  • 不奈无奈,没法应付、躲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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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笔调先扬后抑,前两联极写诗酒自适的旷达意趣,将落日、长风、云霞、明月都化为有情的知己,烘托出诗人酣饮之后诗兴勃发的潇洒状态,想象奇绝灵动,极具浪漫色彩。

后两联笔锋陡转,从快意的诗酒世界跌回现实,直抒仕宦奔波带来的身心俱疲,在世事苍茫的慨叹中藏着乱离时代士人无处逃遁的隐痛。末句以睡乡深处的奔雷作喻,把官差车马的惊扰写得新奇生动,在诙谐的语气里藏着难以言说的烦闷,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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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诗人陈与义的后期作品,作于宋高宗建炎三年(公元1129年),当时陈与义正辗转流寓于两湖一带,经历了靖康之变的国乱与颠沛流离的生活,仕宦生涯也充满波折。

此前三日他刚与几位同好饮酒赋诗,心绪激荡难平,便在宴集之后追续余兴,写下这首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