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游八关

古镇易为客,了身一篮舆。
贪游八关寺,忘却子公书。
青青天气肃,澹澹春意初。
东风经古池,满面生纡余。
卯申缚壮士,人世信少娱。
时来照兹水,点检鬓与须。
日暮登古原,微白见远墟。
念我遂初赋,徘徊月生裾。
悠悠不同抱,悄悄就归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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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居古镇本就容易生出羁旅之感,我乘上一顶竹轿自在安顿身形。
贪恋着游览八关古寺的胜景,全然忘却了官府送来的公务文书。
天色清和空气明净,淡淡的初春气息刚刚萌发。
东风拂过古老的池塘,扑面而来的是舒缓从容的闲逸意绪。
从早到晚被官务束缚的有志之士,这人世间确实少有欢愉的时刻。
趁着闲时来照这池春水,悄悄清点鬓边新生的白发与须髭。
天色傍晚我登上古老的原野,远处的村落泛着淡淡的微光隐约可见。
想起我早已向往的归隐闲居的志趣,久久徘徊直到月光漫上了我的衣襟。
人心各有不同怀抱思绪悠远,我怀着悄然的怅惘踏上归家的路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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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篮舆古代由人抬行的竹制便轿,是古代文人出游常用的代步工具。
  • 子公书代指官府的公务文书,此处用汉代陈遵的典故,子公是陈遵的字,他曾收到友人书信却置之不顾纵情游赏。
  • 卯申卯时为清晨五点到七点,申时为午后三点到五点,代指从早到晚的官务办公时间。
  • 遂初赋汉代刘歆所作的赋,表达辞官归隐、安享初愿的志趣,后世常用来代指归隐的志向。
  • 裾衣服的前襟,此处泛指衣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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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陈与义后期诗作清旷淡远的艺术风格,全诗以游踪为线索,从出行乘舆写起,逐步铺陈古寺周边的初春景致,再自然转入对宦游生涯的反思,情感流转毫无生硬痕迹。

诗人没有刻意雕琢字句,以近乎白描的手法点染出古寺郊野的清寂春景,将倦于尘务、向往自在的情志完全融入景中,结尾处月生衣襟、悄归长路的画面,余味悠长,将古代仕子在公务缠身与归隐闲逸之间的矛盾怅惘表现得极为真切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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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著名诗人陈与义中年时期旅居洛阳一带时所作。八关寺即洛阳附近的八关斋,是当地久负盛名的古刹,诗人此前曾到访过此地,此番重游便写下这首五言古诗。

当时陈与义正处于官场暂歇的阶段,多年宦海沉浮让他生出了厌倦俗务、向往归隐的心境,重游古寺的经历恰好给了他抒发这份心绪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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