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

陈与义 · 宋代 · 绝句

少日争名翰墨场,只今扶杖送斜阳。
青青草木浮元气,渺渺山河接故乡。
作吏不妨三折臂,搜诗空费九回肠。
子房与我同羁旅,世事千般酒一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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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我曾在文坛上争逐声名,如今却只能拄着拐杖目送西下的斜阳。
青葱繁茂的草木间浮动着天地自然的生气,辽阔悠远的山河仿佛连着我遥远的故乡。
做官生涯里我屡经挫折也无妨,苦心觅句作诗反倒白白耗费了九曲愁肠。
汉代张良当年也曾和我一样漂泊寄居异乡,世间万般纷扰,都付与手中这一杯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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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少日年少之时,指年轻的岁月。
  • 翰墨场文坛,文人聚集从事诗文创作的场所。
  • 扶杖拄着拐杖,代指年事已高。
  • 元气指天地自然孕育的原始生气。
  • 三折臂语出《左传》,指多次折断胳膊,这里代指仕途屡经挫折、阅历丰富。
  • 九回肠语出司马迁《报任安书》,形容愁绪缠结辗转难舒,这里指苦心构思诗句。
  • 子房即张良,字子房,西汉开国功臣,早年曾在下邳漂泊流浪。
  • 羁旅漂泊寄居在异乡。
  • 觞古代的酒器,这里代指酒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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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今昔对比开篇,将年少时在文坛驰骋的意气风发,和暮年漂泊他乡扶杖看斜阳的衰颓处境并置,沉郁的身世之感扑面而来。

颔联由近及远,从眼前草木的盎然生机写到辽远的万里山河,将个人的乡愁和广阔的天地家国融为一体,意境阔大而情感深沉,完全没有小家子气的悲戚。颈联用两个传统典故,不着痕迹地写出自己宦海沉浮、诗心愁苦的境遇,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尾联以张良自况,把个人当下的失意放到更悠远的历史维度中消解,最终以酒遣怀,表面看似旷达,内里却藏着无尽的苍凉悲慨,典型体现了陈与义南渡之后诗作沉郁简远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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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北宋易代之际,是陈与义南渡之后流寓湖湘一带时期的作品。

当时北宋覆亡,宋室南渡,诗人辗转避乱,历经颠沛流离之苦,年华老去,壮志消磨,在漂泊异乡的暮春时节,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