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笋

竹君家多材,楚楚皆席珍。
成行着锦袍,玉色映市人。
惠然集吾宇,老眼檐光新。
曲生亦税驾,共慰藜藿贫。
不待月与影,三人宛相亲。
可怜管城子,头秃事苦辛。
按谱虽同宗,闻道隔几尘。
诗成聊使写,一笑惊比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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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一族素来多有才品,个个都是筵席上的珍贵佳肴。
鲜笋排列着好似披上锦袍,莹白如玉的色泽让路人都为之惊艳。
它们友善地聚集到我的屋舍之中,让我昏花老眼都觉得檐下光景格外清亮。
美酒也随之登门造访,一同慰藉我这常年吃粗食的贫寒人家。
不需要等到月亮和影子相伴,笋、酒与我三者已然十分亲近。
可叹那毛笔老兄,头顶秃了常年辛苦劳作。
按照谱系说来它和笋同出竹族,可领悟的境界却隔着好几重尘俗。
诗作成后姑且让它书写下来,我的开怀一笑都惊动了隔壁邻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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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竹君对竹子的雅称,这里以拟人手法代指竹笋。
  • 席珍筵席上的珍贵食材,原本比喻具有治国才干的人,这里双关鲜笋的珍贵。
  • 惠然顺乎心意的样子,这里形容鲜笋被送到家中的情态。
  • 曲生酒的代称,出自《开天传信记》中酒的拟人化典故。
  • 税驾解下驾车的马,指停驻、造访的意思。
  • 藜藿藜和藿都是粗劣的野菜,代指贫寒人家的粗茶淡饭。
  • 管城子毛笔的戏称,出自韩愈《毛颖传》,这里代指毛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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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色是全程使用拟人化的诙谐笔法,把笋、酒、笔三种事物都赋予人格,打破了普通咏食诗的写实框架,充满奇趣的想象。

诗人以竹族为线索串联起笋与笔的同宗关系,调侃笔辛苦劳作却不懂食笋的清味,在戏谑的语气里写出了贫寒生活里自得其乐的文人意趣,没有丝毫叫苦的哀怨,反而满是安贫乐道的洒脱襟怀。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痕迹,风格平易却余味悠长,是宋代食蔬题材诗作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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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与义南渡之后的闲居作品,创作于宋高宗绍兴年间,当时诗人因战乱辗转流寓,生活清贫简素,日常以蔬食度日。

某日友人馈赠鲜笋,恰逢家中有酒,诗人食笋兴发,便以笋为核心串联多个诙谐典故,写下这首充满生活雅趣的咏物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