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游八关寺

闭门睡过春,出门绿满城。
八关池上柳,絮罢但藏莺。
世故剧千猬,今朝此闲行。
草木随时好,客恨终难平。
寺有石壁胜,诗无康乐声。
扶鞍不得上,新月水中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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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着门酣眠度过了整个春天,走出门外发现满城已经遍染绿意。
八关寺池塘边的柳树,柳絮飞尽之后只剩浓荫里藏着啼莺。
世间的俗事纷扰比刺猬的毛刺还要繁多,今日总算能在此处悠然闲行。
草木随着季节生长得正好,可我这羁旅之人的愁恨终究难以平息。
寺中有名胜的石壁景观,我却写不出谢灵运那样高妙的山水诗作。
我扶着马鞍不忍起身离去,一弯新月已经悄然从水面升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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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八关寺位于洛阳附近的古寺,因地近东汉八关都尉所辖的八处关隘遗址而得名,是当地知名的游赏胜地。
  • 剧千猬形容世间世故纷扰繁多,如同刺猬全身的尖刺一般千头万绪、难以梳理。剧,是繁多、繁杂的意思。
  • 康乐指南朝宋著名山水诗人谢灵运,他世袭封康乐公,世称谢康乐,是后世公认的山水诗创作的巅峰代表人物。
  • 扶鞍扶着马鞍,指游赏结束准备上马返程的动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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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以游踪为叙事线索,开篇先点出春睡醒后出门,满目满城皆绿的初夏整体观感,笔调清淡自然,毫无雕琢痕迹。随后聚焦寺前池畔的柳树,选取柳絮落尽、黄莺藏于浓荫的典型初夏细节,精准勾勒出暮春刚过的时节特质。

诗篇中段由景及情,以「世故剧千猬」的新奇比喻,将俗世纷扰的烦乱具象化,反衬出当下闲行山寺的难得可贵,随即又点出草木自可顺时生长繁茂,而身为羁客的诗人心中愁恨却始终无法消解,暗合了北宋末年士大夫普遍怀抱的时局隐忧,情感沉而不郁。

末尾两句收束全篇于空濛的水边夜景,诗人扶鞍驻足不忍离去,抬眼望见新月从水波之上缓缓升起,将所有未说尽的怅惘情绪都融入清寂的水月光影之中,余味悠然,深得古典山水诗作「言有尽而意无穷」的妙处。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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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徽宗政和末年,陈与义任职洛阳周边期间,初夏时节出游山寺时所作。

当时北宋朝堂党争不断,边患渐起,诗人虽暂得脱离俗务游赏古寺,却始终怀抱对时局的隐忧与对漂泊身世的怅惘,并未因短暂的闲游完全消解愁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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