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南阳

今日东北云,景气何佳哉。
我马且勿驱,当有吉语来。
春寒欺客子,满意旗下杯。
百年耳频热,万事首不回。
卧龙今何之,有冢今半摧。
空余乔木地,薄暮鸦徘徊。
怀古视落日,愧我非长才。
却凭破鞍去,风林生七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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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东北方向的天空云色清朗,景致气象是多么美好啊。
我的马儿暂且不要急着赶路,想必很快就会有顺遂的好消息传来。
料峭春寒欺凌着漂泊的旅人,我只想在军旗下痛饮满杯的酒。
平生岁月里耳边常响起世事纷扰的喧嚣,万般世事都一去不复回头。
当年隐居南阳的卧龙诸葛亮如今去往了哪里,他的坟冢如今已经大半毁坏。
只剩下这片曾经古木参天的旧地,暮色昏黄中只有乌鸦在此盘旋徘徊。
怀想古人功业我望着西沉的落日,惭愧自己并没有出众的才干。
最后我靠着残破的马鞍动身离去,风中的林木间仿佛生出了无尽的哀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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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南阳次,指旅途停留、驻宿。次南阳即旅途中在南阳停留歇息。
  • 景气指天气、景致与整体气象。
  • 客子指漂泊在外的旅人,这里是诗人的自指。
  • 卧龙指三国时期的诸葛亮,他早年隐居南阳时被名士徐庶称为“卧龙”。
  • 冢坟墓,这里指南阳境内的诸葛亮武侯墓。
  • 七哀原本是乐府古题名,多用来抒发乱世漂泊、哀思家国的沉痛情感,这里代指无尽的哀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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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与义南渡之后的代表作品,兼具行旅抒怀与怀古咏史的双重特质,风格沉郁苍凉,深得杜甫诗作的神髓。

诗歌前半部分先写行旅途中的所见所感,看似开篇写云气佳美,实则反衬出诗人避乱途中内心的惶惑不安,春寒欺人、借酒浇愁的细节,将乱世漂泊的羁旅之苦写得真切动人。

后半部分转入怀古,诗人凭吊诸葛亮的遗迹,见武侯坟冢半摧,乔木荒寒,暮鸦徘徊,昔日的圣贤功业遗迹都已被乱世摧折,联想到当下家国沦丧的现实,自身空有抱负却无力回天,最后生出无尽的哀痛,将个人身世之悲与家国兴亡之叹完全融为一体,情感厚重沉挚,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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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建炎二年(公元1128年),当时金兵大举南下,北宋都城汴京陷落,陈与义为避战乱正辗转南逃,途经南阳一带。

南阳是三国时期蜀汉名相诸葛亮早年躬耕隐居的地方,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诗人行旅至此,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吊古伤今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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