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步顺阳门外

六尺枯藜了此生,顺阳门外看新晴。
树连翠篠围春昼,水泛青天入古城。
梦里偶来那计日,人间多事更闻兵。
只应千载溪桥路,欠我媻姗勃窣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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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六尺藜杖打算安然度完余下的人生,走出顺阳门外观赏雨后初晴的景致。
绿树连着丛丛细竹把春日的白昼团团环绕,水面浮着整片青天的倒影,仿佛漫入古老的城池。
我漂泊到此如同偶然闯入梦境,哪里还能掐算停留的时日,世间变故繁多,近来又听闻战事将起。
想来这流传了千百年的溪桥古道,正等着我步履蹒跚地从容漫步闲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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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枯藜用老藜茎制成的手杖,藜是草本植物,茎干老硬后可做拐杖,是古代文人漫游常携的器物。
  • 翠篠翠绿的细竹,篠特指长势纤细的小竹。
  • 那计日哪里还能计算时日,形容漂泊之人行踪不定,连当下的日子都难以预判。
  • 媻姗勃窣原指步履蹒跚、行走缓慢的样子,此处引申为从容漫步、悠游自在的姿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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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陈与义南渡之后的诗风,清隽的写景之下藏着深沉的乱世痛感,刚柔相济,余味悠长。

开篇以枯藜了生的颓放语气起笔,先把饱经离乱后的倦怠心境托出,再点出晚步看晴的诗题,没有刻意的情绪铺垫,却自带一层沧桑底色。颔联写春日景致,绿树围春、水映天青的画面澄澈开阔,几乎看不出乱世痕迹,恰恰是以清景反衬乱世中的孤孑,乐景写哀更见沉郁。

颈联笔锋一转直接切入现实,把自身漂泊比作偶然入梦,连时日都不敢细算,偏又传来新的战报,把普通人在战乱中身不由己的无力感写得入木三分。尾联看似宕开一笔故作旷达,说千年古道正等自己缓步漫游,实则是在动荡时局中渴求片刻安宁的微弱心愿,旷达背后藏着难以言说的隐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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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高宗建炎年间,正值靖康之变后宋室南渡的动荡时期。

当时为躲避金兵侵扰,陈与义辗转流寓荆襄一带,顺阳门是襄阳城的南门,诗人在兵荒马乱的时局中暂得片刻闲暇,出城晚步触景生情,写下了这首兼具闲意与沉郁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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