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老索钝庵诗

人言融公懒,床上揖宾客。
我来两忘揖,团团一庵白。
戏谈邓州禅,分食天宁麦。
竹风亦喜我,萧瑟至日夕。
出家丈夫事,轩裳本儿剧。
愿香惊余烟,世故感陈迹。
固应师未钝,使我不安席。
时求一滴水,为洗三生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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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说融公生性疏懒,在床上就向来客行揖礼。
我此番前来彼此都忘却了揖让的俗礼,只见团团笼罩的钝庵一片素白清寂。
我们随性谈论邓州的禅理,一同分食天宁寺的麦饭。
竹间的清风也仿佛对我心怀喜意,萧萧瑟瑟吹到夕阳西下。
出家本是大丈夫的分内事业,功名利禄原本就如同孩童的游戏。
案上供香的余烟惊散了我的思绪,遍历世事后不禁感慨过往的陈迹。
原本就知道禅师您心性丝毫未钝,反倒让我心中惶然难以安席。
只求能借得一滴清泉水,来洗净三生石上沾染的世俗尘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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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印老宋代天宁寺的高僧,作者的方外友人。
  • 钝庵印老的居所名号,也是这首诗的核心吟咏主题。
  • 融公这里以东晋高僧慧融类比印老,形容其不拘世俗礼法的疏狂性格。
  • 邓州禅指流行于邓州一带的禅宗法门,这里代指二人闲谈的禅门义理。
  • 轩裳古代大夫所乘的车驾与所穿的礼服,代指官场的功名利禄。
  • 三生石佛教传说中能照见人前世、今生、来世因缘的灵石,这里代指世俗尘缘留下的种种牵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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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与义五言古体中的禅意名篇,整体风格冲淡自然,毫无雕饰之痕,完全贴合与方外友人闲谈的松弛语境。

诗歌开篇就用高僧典故点出印老不拘俗礼的疏狂性格,继而写二人相得忘形的交游状态,庵中素景、谈禅分食、竹风萧瑟,种种细节都清逸出尘,将禅门清寂自在的氛围烘托得淋漓尽致。

后半部分由事入理,抒发诗人看破官场虚名、感慨世路沧桑的心境,最后以“洗三生石”的禅家意象收束,将自己想要涤尽尘俗牵绊、获得内心清净的向往和盘托出,情与理交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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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的著名诗人陈与义的五言古诗作品,创作于北宋末年他旅居河南一带、与禅门僧人交游的时期。

诗题中的“印老”是当时天宁寺的高僧,是陈与义的方外好友,他向陈与义索要以自己居所“钝庵”为主题的诗作,陈与义便写下这首充满禅意与人生感喟的作品,记录二人交往的真切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