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老堂周元翁家

城南乌声和且都,我识丈人屋上乌。
难老堂中一樽酒,不教霜雪上髭须。
樊侯种梓用力竭,丈人向来亦种德。
挽回万事入绳床,花竹相看有佳色。
人生知足一饱多,当时恨我弃渔蓑。
题诗素壁蛇蚓集,五百年后公摩挲。

译文

收起展开
城南的乌鸦鸣声和谐动听,我认得您家屋顶上栖息的这些乌鸦。
在难老堂中举杯共饮美酒,绝不会让霜雪般的白发爬上您的胡须。
汉代樊重种植梓树倾尽心力,您向来也像他那样积累深厚德行。
抛开世间万般俗事闲坐绳床,与花竹相对自有清雅的好意趣。
人生在世懂得知足,哪怕只求一饱也已足够,我至今仍悔恨当初弃了渔蓑走入仕途。
在洁白的墙壁上题下字迹如蛇蚓盘绕,数百年之后您还可以摩挲着这些诗句回味旧时光。

注释

收起展开
  • 难老堂北宋乡贤周元翁的居室堂号,取德行长青、年岁不老之意。
  • 丈人对年长有德的长辈的尊称,此处指周元翁。
  • 樽古代盛酒的器具,代指酒杯。
  • 髭须嘴边的胡须,此处代指衰老的迹象。
  • 樊侯种梓典故,汉代樊重(后世尊称樊侯)曾经带领乡邻种植梓树,多年后成材获利,比喻长期付出、积累功业德行。
  • 绳床古代一种可以折叠的轻便坐具,也叫胡床,是古代文人闲居常用的器物。
  • 渔蓑渔人穿的蓑衣,代指隐逸江湖的自在生活。
  • 蛇蚓集形容书法字迹盘曲潦草,像蛇和蚯蚓的行迹聚集在一起,是文人自谦书法不佳的常用说法。
  • 摩挲用手轻轻抚摸,此处指后人抚摸壁上题诗、追念旧日交游。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陈与义早期的古体酬赠作品,风格清旷淡远,完全没有江西诗派末流堆砌典故的弊病。开篇化用“爱屋及乌”的旧典,说自己熟悉周元翁家屋顶的乌鸦,暗喻二人交谊深厚亲近,起笔便不落俗套。

全诗层层递进,先赞主人不老的旷达心境,再颂其积累德行的高风,随后抒发自己对隐逸生活的向往,最后以题诗留壁的雅事作结,情感真挚自然。诗人没有刻意雕琢字句,将对长者的钦敬、对知足不辱的人生境界的推崇,全部融于难老堂的花竹樽酒的日常场景之中,余味悠长,尽显陈与义诗作清峻平和的独有风貌。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宣和年间,是陈与义旅居洛阳一带时,拜访当地名士周元翁的居所难老堂所作的酬赠诗篇。

当时北宋政局虽表面承平,但内忧外患已渐显露,不少文人开始向往知足归隐的生活,周元翁作为当地年高德劭的长者,隐居不仕,以积累德行、悠游林泉为乐,陈与义对其十分敬重,宴饮之间乘兴写下这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