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次叶城道中

荒野少人去,竹舆伊轧声。
晴云秋更白,野水暮还明。
寂寞信吾道,淹留谙世情。
王乔有余舄,借我一东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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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凉的野外少有行人往来,只有竹轿行进时发出伊轧的声响。
秋日晴空里的云朵格外洁白,郊野的流水在暮色中依旧泛着明亮的波光。
在孤寂落寞中我更笃信自身所持守的道义,长久辗转羁留早已谙熟世间的人情冷暖。
传说中的仙人王乔尚有剩余的仙履,希望能借我一双,助我飘然东行远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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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竹舆竹制的轿子,是古代长途出行常用的代步工具。
  • 伊轧象声词,此处形容竹轿行进时竹木构件相互摩擦发出的声响。
  • 淹留长期滞留、羁留于某地。
  • 谙熟悉、深谙。
  • 王乔传说中的古代仙人,相传他曾将自己的仙鞋化为双凫,乘之往来各地。
  • 余舄剩余的仙履,舄是古代一种厚底的鞋子,此处指代仙人王乔的仙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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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与义南渡后纪行诗的代表作品,前两联纯用白描铺陈道中所见所闻,荒野无人的静谧、竹舆伊轧的细碎声响,晴云野水的秋日暮色,共同勾勒出一幅清冷疏淡的行旅图景,景物描写中早已暗寓了诗人漂泊无依的孤寂心绪。

后两联由景自然转入抒怀,将个人的人生体悟与典故运用无缝融合,既写出了乱世流转中对自身所持道义的坚定信念,也道尽了久历世事后的通透感慨,末尾借用王乔乘舄的典故,将倦于漂泊、向往超脱尘俗远游的心境自然托出,沉郁而不失旷远,完全契合陈与义诗作简严伟重的典型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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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建炎二年(公元1128年),正值靖康之变后金兵大举南下侵掠,陈与义为躲避战乱从陈留向南辗转流亡,在即将抵达叶城(今河南叶县)的途中写下这首纪行诗。

彼时诗人已经在战乱中颠沛流离数年,饱经离乱之苦,旅途的孤寂感与对乱世的深沉感慨相互交织,尽数融入道中所见的景物与抒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