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董宗禹园先志亭宗禹之父早失母万方求得之此其晚节色养之地也

作客古南阳,问俗仁孝敦。
坐读杜羔传,起访城西园。
伟哉是家事,作传堪千言。
当年怀橘处,华屋澹晓暾。
大松荫后楹,小松罗前轩。
风露所沐浴,千载当连根。
我已废蓼莪,感兹泪河翻。
叶声含三叹,送我出园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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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旅居来到古老的南阳,探访当地风俗,民风素来仁孝敦厚。
坐着读完记载孝子杜羔事迹的传记,起身前去寻访城西的董氏园亭。
董家的孝行实在伟大,足以写成千言传记流传后世。
当年董父存孝思亲的地方,华美的屋舍笼罩在淡淡的清晨阳光里。
高大的松树在堂后柱旁投下浓荫,小松树罗列在堂前的廊轩四周。
这些松树受风露滋养浸润,千年之后也必定根脉相连同气共生。
我早已失去双亲无法尽孝,见到这样的孝行事迹,泪水翻涌如同河决。
园中松叶的声响仿佛带着再三叹惋,一路伴着我走出园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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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色养儒家所提倡的孝行,指和颜悦色地奉养父母,不违其心意。
  • 杜羔传杜羔是唐代著名孝子,母亲早年出家为尼,他苦寻多年才得以团聚,其事载于《旧唐书》,后世常用来指代寻亲尽孝的典故。
  • 怀橘用三国陆绩年少时在袁术座间藏橘带回家给母亲的典故,代指孩童时期就存孝亲之心。
  • 晓暾清晨初升的太阳,此处指清晨的阳光。
  • 楹厅堂前部的柱子,后楹即厅堂后方的柱边。
  • 轩古代带有窗棂的长廊或小室,多建于园林之中。
  • 蓼莪《诗经·小雅》的篇名,内容为诗人悼念亡故的父母,后世常用“废蓼莪”代指失去父母、无法尽孝的遗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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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沉挚的笔触,跳出了普通题咏诗应酬浮泛的弊病,将叙事、写景、抒情三者自然融合。

诗歌前四句以访杜羔传记、寻董氏园亭的动作串联,自然引出对董家孝行的赞叹,没有刻意的拔高,情感流露十分真切。中间六句以大小松树的意象为核心,用松之连根比喻孝行传承、家族血脉同气连枝,比兴妥帖,寓意深厚,毫无说教感。

最后两句落到诗人自身的身世共鸣,将他人全孝的美事,和自己失亲无法尽孝的憾事对照,情感的冲击力瞬间拉满,收尾以叶声带叹的细节收束,余味悠长,把对孝行的尊崇写得格外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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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政和年间,当时陈与义担任开德府教授,旅居南阳一带。

诗题已明确交代创作背景:董宗禹的父亲幼年丧母,耗费多年多方寻访才找回失散的母亲,晚年修建这座园亭,作为和悦奉养母亲的居所,陈与义到访此处后有感于董家的孝行,写下这首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