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事

陈与义 · 宋代 · 诗

丧乱那堪说，干戈竟未休。
公卿危左衽，江汉故东流。
风断黄龙府，云移白鹭洲。
云何舒国步，持底副君忧。
世事非难料，吾生本自浮。
菊花纷四野，作意为谁秋。
爱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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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逢乱世的惨状哪里忍心细说，连绵的战火至今仍旧没有停歇。
朝中的公卿大臣都面临着被异族统治的危局，唯有长江汉水不改旧道兀自向东奔流。
北方的音讯断绝在金人腹地黄龙府，天子的车驾已向南迁移到了江南的白鹭洲。
要怎样才能纾解国家的危难，又凭什么才能消解君王的忧愁？
世间万事的走向原本并非难以预料，我这一生却始终漂泊沉浮身不由己。
如今野地里的菊花纷纷盛开，这般烂漫的秋意又究竟是为谁而呈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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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丧乱指因战乱而造成的动荡灾难，这里特指靖康之变后的家国祸乱。
  • 干戈原指两种古代兵器，后代指战争、战事。
  • 左衽我国古代部分少数民族的服饰，衣襟向左侧开，这里代指异族统治，暗喻中原将被金人占领。
  • 黄龙府金国的重镇，故址在今吉林农安一带，这里代指金人统治的北方腹地。
  • 白鹭洲古代位于建康（今江苏南京）西南长江中的沙洲，为江南名胜，这里代指南渡后南宋朝廷所在的江南地区。
  • 国步指国家的命运、国运。
  • 持底犹言凭什么、用什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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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与义南渡后忧国诗作的代表，风格沉郁顿挫，深得杜甫五言诗作的神髓。

全诗以家国之痛贯穿始终，开篇直抒战乱未息的悲愤，次联以“左衽”的危局和江水东流的意象，暗含对中原沦陷的痛心与对国运飘摇的怅惘。中间两联虚实结合，北望中原音讯断绝，南叹朝廷辗转流徙，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国家沦亡之悲完全融为一体。末尾两句以秋野盛放的菊花作结，以无心赏景、花自盛开的反衬手法，将国难当头之下无人有暇欣赏秋光的沉痛情绪表现得含蓄深沉，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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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建炎年间，正值靖康之变后宋室南渡的动荡时期。

当时金兵大举南下，中原沦陷，陈与义辗转流寓于湖北、湖南一带，亲眼目睹了国破家亡的惨象，自身也饱尝颠沛流离之苦，在对时局的忧愤之中写下了这首沉郁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