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东岩

散策东岩路,梦中曾记经。
斜晖射残雪,岩谷遍晶荧。
鸦鸣山寂寂,意迥川冥冥。
乘兴欲穷讨,会心还少停。
新晴远村白,薄暮群峰青。
危途通仙境,胜日行画屏。
岂独净一念,将期朝百灵。
不同南涧咏,悲慨满中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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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拄着手杖踏上前往东岩的山路,这片景致我好似在梦境中曾经游历过。
夕阳的余晖照射在尚未消融的残雪上,整个山岩山谷都遍布着晶莹透亮的光色。
乌鸦的鸣叫声衬得山野格外寂静,我的神思飘远,望向远方的川流苍茫幽深。
乘着游兴正浓想要遍历所有幽胜之处,遇到契合心意的景致又不由稍作停留。
新雨初晴远处的村落泛着白光,天色渐晚群座山峰都晕染上青苍的色调。
险峻的山路通向仿佛仙境的胜境,晴好的时日里前行就像走在画屏之中。
此番游历哪里只是让俗念得到清净,还期许能够拜谒天地间诸多的神灵。
这篇诗作不同于谢灵运《南涧》的吟咏,我的胸中早已填满了身世家国的悲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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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散策拄着拐杖漫步,策指手杖,是古代文人出游的常见行具。
  • 斜晖傍晚时分的夕阳余晖。
  • 晶荧光亮闪烁、澄澈透亮的样子。
  • 穷讨探寻穷尽所有藏在山野深处的幽胜景致。
  • 中扃扃本指门户,这里引申为诗人的内心、胸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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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层次井然,完整铺陈了诗人从登临东岩到日暮游赏的全过程,写景由近及远,声色兼具,将夕照残雪、鸦鸣山空的清寂之态描摹得如在目前,几乎每一句都对应着游程中的一处实景,毫无虚浮之笔。

全诗前半部分看似纯粹摹写山水胜景,营造出澄澈如仙境的氛围,实则暗藏着诗人在乱世中暂得逃离尘俗的片刻松弛。末尾两句笔锋陡转,直接点明自己的心境:此番游赏并非效仿前代山水诗人单纯寄情山水,靖康之乱带来的国破家亡之痛、半生颠沛的流离之苦,早已填满了诗人的胸臆,让整首诗的清景之下翻涌着沉郁的悲慨,极大提升了作品的情感厚度,是陈与义南渡后山水诗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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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绍兴二年(公元1132年)前后,当时陈与义为避靖康之乱,辗转流寓于湘南永州一带。

诗人半生颠沛流离,饱经战乱之苦,在当地寻访山水胜景时登临东岩,暂时从动荡的世俗生活中抽离,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