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

雨晴闲步涧边沙,行入荒林闻乱鸦。
寒食清明惊客意,暖风迟日醉梨花。
书生投老王官谷,壮士偷生漂母家。
不用秋千与蹴踘,只将诗句答年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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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初晴我悠闲漫步在山涧边的沙地上,走入荒僻林间听到群鸦纷乱的啼鸣。
寒食清明的节令氛围触动了流寓客子的愁绪,和暖春风、悠长春日照耀下梨花盛放如醉。
古时书生甘愿在王官谷中隐居终老,乱世壮士曾在漂母的居所里侥幸保全性命。
用不着秋千和蹴鞠这类清明游春的玩乐,我只以吟咏诗句来回应这流转的年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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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迟日指春日,语出《诗经·七月》“春日迟迟”,代指春天白昼渐长的时节特征。
  • 王官谷地名,位于今山西永济,是晚唐诗人司空图为避乱世隐居终老的地方,此处代指文人向往的隐逸栖居之所。
  • 漂母指漂洗丝絮的老妇人,典出《史记·淮阴侯列传》,曾在韩信落魄饥寒时接济他饭食,此处代指乱世中可供托身的民间居所。
  • 蹴踘也作蹴鞠,中国古代传统球类运动,是唐宋时期清明时节民间十分流行的游艺活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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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与义南渡后清明抒怀的代表性作品,整体风格沉郁清旷,将节令风物、身世感慨与历史典故自然熔于一炉,毫无生硬堆砌之感。

前两联从行游见闻落笔,视听结合,将雨后荒林的鸦鸣、暖风熏染下的醉态梨花铺陈开来,不动声色就把客居之人被节序惊扰的怅惘情绪融入春日景致之中。后两联连用两个反差鲜明的典故,一写隐逸的理想,一写乱世偷生的现实,收束处抛开世俗游春的俗常享乐,选择以诗遣怀回应年华,尽显诗人在颠沛流离之中依然保有清雅高洁的文人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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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灭亡、陈与义南渡避乱的流寓时期,彼时诗人为躲避金兵兵锋,辗转漂泊于湖广、江浙一带。

清明前后的春日光景触发了他作为流亡士人的复杂心绪,既感念于节序变迁,又联想到自身在乱世中的坎坷遭遇,最终落笔成这首兼具风物感与身世叹的清明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