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山道中

雨歇澹春晓,云气山腰流。
高崖落绛叶,恍如人世秋。
避地时忽忽,出山意悠悠。
溪急竹阴动,谷虚禽响幽。
同行得快士,胜处频淹留。
乘除了身世,未恨落房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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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初歇,春日清晨的景致清淡和缓,云气在山腰之间缓缓流动。
高高的山崖上飘下经霜的红叶,恍惚间让人以为世间已经到了秋天。
为躲避战乱旅居他乡的时光匆匆而过,此番走出深山心中百感交集思绪绵长。
溪水流得湍急,岸边竹影随之晃动,山谷空旷,禽鸟的鸣叫声显得格外清幽。
同行的有性情畅快的友人,遇到风景佳胜的地方我们屡屡驻足停留。
我早已把一生的得失盈亏都看淡,一点也不遗憾自己曾流落到房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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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澹春晓指春雨过后清淡和缓的春日清晨。
  • 绛叶指经霜之后变成深红色的树叶。
  • 避地古代士人常用的说法,指为躲避战乱或者祸事迁居到偏远的安全地带。
  • 忽忽形容时光匆匆、恍惚流逝的样子。
  • 悠悠形容思绪绵长、百感交集的状态。
  • 淹留指长时间驻足停留。
  • 乘除原指计算数学上的增减,这里引申为把人生的祸福得失都看透看淡。
  • 房州宋代州名,治所在今湖北省房县一带,是陈与义当时避乱流落的主要区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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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陈与义南渡之后诗歌简严浑厚的艺术风格,前半部分以白描手法铺写出山道中的所见景致,清寂幽旷的山景,恰好映衬出诗人历经乱离之后沉静松弛的心境。

全诗景与情逐层递进,从初出山时的所见所感,转到与友人同游的快意,最后落到看淡身世得失的旷达之怀,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将乱离时代士人独有的隐忍与超脱写得真切动人,是陈与义后期山水纪行诗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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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建炎年间,是陈与义躲避靖康之乱引发的兵祸,结束一段山区避乱生活、出山途中写下的纪行作品。

当时北宋刚灭亡不久,陈与义为躲避金兵追击,拖家带口辗转逃难多年,饱尝流离失所的艰辛,此番走出隐居避乱的深山,回望过往的漂泊生涯,生出诸多复杂感慨,便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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