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离均阳而雨不止书八句寄何子应

江城八月枫叶凋,城头哦诗江动摇。
秋雨留人意恋恋,水风泛树声萧萧。
纶巾老子无远策,长作东西南北客。
不如何逊在扬州,坐待梅花映妆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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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江城枫叶纷纷凋零,我在城头吟诵诗句,连脚下的江水都仿佛随之轻轻摇荡。
连绵的秋雨执意挽留行人,情意绵绵不忍放我离去,水面的风拂过岸边树木,发出萧萧的清响。
我这个头戴纶巾的闲散老翁没有什么长远的谋划,长久以来四处漂泊成了走遍东西南北的旅人。
哪里比得上当年在扬州的何逊,安闲地坐等梅花开放,清艳的花影映照在窗间妆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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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均阳古地名,即均州,治所在今湖北丹江口西北,因地处均水之阳得名。
  • 哦诗低声吟诵、品味诗作。
  • 恋恋留恋不舍的样子,这里将秋雨拟人化,写出雨势连绵阻人行程的状态。
  • 萧萧形容风吹动树木枝叶发出的萧瑟清寒的声响。
  • 纶巾古代用青色丝带编织的头巾,后世常用来指代儒雅闲散的士人。
  • 何逊南朝梁著名诗人,曾在扬州任建安王记室,作有传世名篇《咏早梅》,此处以何逊代指友人何子应。
  • 妆额即梅花妆,古代女子在额间点饰梅花样式的妆饰,这里代指初绽梅花映照在檐下窗畔的美好情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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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前四句全从眼前实景落笔,江城秋意、城头吟诗、秋雨留人、水风鸣树,将欲行不得的滞闷心绪完全融在萧瑟清寒的秋景之中,景中含情,不着痕迹,声律谐畅,画面感极强。

后四句转而直抒怀抱,自叹漂泊无定,以四海为家的倦客身份,对比友人安闲待梅的悠然处境,既暗含自身流离的怅惘,也藏着对友人闲适生活的期许与惦念。全诗用典自然妥帖,毫无堆砌之感,沉郁之中不失清旷的气韵,是陈与义南渡后期寄赠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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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建炎年间,彼时陈与义为躲避靖康之乱,辗转流寓湖北一带,正旅居均阳(今湖北丹江口市一带)。

他原本打算动身离开均阳,却遇上连日阴雨无法成行,便写下这八句诗寄给挚友何子应,倾诉自己羁旅漂泊的滞闷心绪,二人此前多有诗文唱和,交情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