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丘书事

陈与义 · 宋代 · 绝句

三分书里识巴丘,临老避胡初一游。
晚木声酣洞庭野,晴天影抱岳阳楼。
四年风露侵游子,十月江湖吐乱洲。
未必上流须鲁肃,腐儒空白九分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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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读《三国志》的时候就知晓巴丘这个地方,如今年迈躲避战乱才第一次到此游历。
晚秋的林木声响沉酣地回荡在洞庭旷野,晴朗日光下的湖影环抱着整座岳阳楼。
四年间风霜寒露不断侵扰着漂泊的游子,十月的洞庭湖水位回落,露出错落的沙洲。
未必长江上游的防务非得倚靠鲁肃这样的奇才,我这迂腐的儒生白白熬得头发几乎全白,终究于事无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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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分书指《三国志》,西晋陈寿所撰的记载魏蜀吴三国历史的史书,因对应天下三分的局势而得名。
  • 避胡此处指躲避金兵南侵的战乱,“胡”是宋代对北方女真部族的称谓。
  • 声酣形容林木声响饱满沉郁,仿佛酣畅淋漓的状态。
  • 上流指长江中上游区域,巴丘地处江防核心位置,三国时周瑜、鲁肃都曾在此屯兵驻守。
  • 腐儒诗人的自谦之称,指迂腐不通世务、无力匡扶时局的读书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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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陈与义后期七律的代表作品,整体风格沉郁顿挫,明显继承了杜甫律诗的神髓,将登临怀古的怅惘与乱世漂泊的身世之感、忧国伤时的家国之思完全融为一体。

颔联“晚木声酣洞庭野,晴天影抱岳阳楼”是全诗的名句,“酣”“抱”二字用得极见炼字功力,将原本无生命的景物赋予了雄浑的生命力,洞庭旷野的秋声,岳阳楼畔的湖影,都烘托出天地苍茫的沉郁氛围,画面感极强。

全诗没有空泛的怀古议论,而是将个人四年漂泊的风露之苦,和对当下江防空虚、缺乏栋梁之才的隐忧结合起来,最后以自伤腐儒白头的感慨收束,情感厚重沉挚,毫无浮泛之语,是宋代咏岳阳楼诗作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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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高宗建炎二年(公元1128年),彼时金兵大举南侵,陈与义为避靖康之乱辗转流寓湖湘一带,途经巴丘也就是今湖南岳阳一带,登览形胜古迹,感念时局动荡、自身漂泊,于是写下这首沉郁的七律。

巴丘地处长江要冲,是三国时期吴蜀相争的军事重地,历代诸多文人途经此处都留下过咏怀诗作,陈与义身处国破家亡的乱世,登临此地自然生出迥异于太平时代的深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