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翁行

里翁无人支缓急,天雨墙坏百忧集。
卖衣雇人筑得墙,不虑偷儿披户入。
夜寒干陬不经过,偷儿若来知奈何。
君不见巴丘古城如培塿,鲁肃当年万人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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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老翁家中没有旁人可以应对急事,天降大雨院墙坍塌,万般愁绪一时涌上心头。
他卖掉衣物雇人重新把院墙筑好,却没料到小偷会直接破门闯入家中。
寒夜里连巡逻的差役都不曾从这里经过,小偷真的来了又能有什么办法抵挡呢。
你没看见巴丘的古城矮小得就像小土堆,三国时期鲁肃尚且动用上万兵力把守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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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里翁居住在乡里的老翁,代指普通乡村百姓。
  • 支缓急应对突发的紧急状况。
  • 披户劈开、撞开房门,指破门而入。
  • 干陬原指夜间巡逻警戒的差役,此处代指负责地方治安的人员。
  • 培塿矮小的土丘,此处形容城池规模极小。
  • 巴丘古地名,在今湖南岳阳境内,三国时期是东吴的核心军事要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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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继承了杜甫以来的现实主义讽喻诗传统,以小见大,从普通乡村老翁修墙防盗的日常小事切入,层层推进,揭露了乱世之中地方治安完全崩坏的残酷现实。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前六句铺陈里翁的遭遇,将底层民众孤立无援的窘迫处境刻画得入木三分,末尾两句忽然宕开一笔,援引三国鲁肃以万人把守小小巴丘的典故,和当下连普通百姓家都无人守护的乱象形成强烈反差,暗讽南宋朝廷守御无能、军政废弛,连古人保境安民的基本作为都做不到,寄寓了诗人深沉的现实忧思。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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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北宋交替的建炎年间,当时金兵南下,中原大乱,宋室朝廷仓皇南逃,地方治安完全废弛,民间盗贼横行,普通百姓的生命财产根本得不到基本保障。

诗人陈与义为避乱辗转流寓于湖湘一带,亲眼目睹了底层民众在乱世中的艰难生存处境,有感于军政的昏聩无能,写下这首讽喻现实的诗作。